第五章 落差

墨渊离去之后，清风观少了一道沉稳的身影。一连两日，清璃尽量稳住心绪，照旧接收阴司传来的消息，准备外出斩除邪祟。小冉依旧按时上山，开启直播跟着同行，不少观众还等着看清璃和牧野搭档除祟，期待两人顺利行事。

这一日传讯传来，后山的山坳里生出怨灵。是早年遇难的樵夫怨气不散，在谷中布下幻境，困住进山之人。

清璃换上熟悉的白色上衣，淡青色绣银云纹的马面裙垂落在杂草之上，挽起的发髻垂着几缕碎发。她将符纸整齐收好，提起那柄淡青色符文油纸伞，独自走在前头。牧野跟在她身后，一身墨色短衫，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四处，看上去惴惴不安。

“别怕，跟着我就好。”清璃侧头轻声叮嘱，心里还记着他修为尚浅。

牧野连忙点头，乖乖跟上，可眼底藏着几分慌乱。他擅长伪装、耍弄心机，真正面对凶煞邪祟时，修行根基浅薄，根本没有实战的本事。

踏入山坳，四周骤然阴冷下来。灰蒙蒙的雾气翻涌，怨灵的哭嚎声在山谷间回荡。下一刻，无数枯枝裹挟黑雾猛地朝二人扑来。

“来了。”清璃脚步不慌，抬手撑开油纸伞，伞面青光铺开，挡下第一轮攻势。她指尖连挥，一道道涤秽符破空飞出，金色灵光钉向黑雾深处，封锁怨灵逃窜的路径。

她回头正要示意牧野配合牵制另一侧，却看见牧野缩在一块岩石后面，身子紧紧贴着石壁，不敢往前半步。他看见黑雾扑来的时候吓得缩起肩膀，完全没有上前协助的意思，只能躲在后方，小声发抖。

“道长……好、好凶……”牧野小声嗫嚅，不敢迈出半步。

清璃微微一怔，随即只能收回目光，独自应对怨灵。

没有墨渊帮忙牵制、压制邪祟，所有压力全都落在她一人身上。她一边维持伞面的屏障抵御黑雾，一边不断结咒冲刷怨灵身上的怨气，灵力消耗比往日快上许多，脸色一点点泛白。好几次怨灵绕开符纸偷袭，都靠她及时侧身避让，险险躲开。

直播间原本热闹的弹幕慢慢安静下来，慢慢变了风向。

【等等，牧野怎么躲后面不动啊？】

【之前看着很靠谱，遇上邪祟就完全不敢上？】

【以前墨渊在的时候都是两人配合，现在只有清璃一个人在出力】

【这样不行啊，不仅帮不上忙，还要让清璃分心留意他安不安全】

山谷里怨灵嘶吼越来越刺耳，黑雾一波强过一波。清璃咬着牙，集中所有灵力结出最后的静心咒，青色道气汹涌而出，狠狠裹住怨灵的本体。黑雾剧烈震颤，几声凄厉惨叫过后，怨气一点点消融消散，山坳里的阴冷雾气缓缓褪去。

危机终于平息。

清璃轻轻合上油纸伞，喘着气，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气息不稳。她转过身看向躲在石头后的牧野。

牧野这才怯怯地走出来，垂着头，小声解释：“我……我修为太弱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害怕。”

清璃沉默片刻，轻声道：“无妨，下次待在更安全的远处就好，不要靠近战圈。”

回程的路上一路无言。直播间弹幕持续讨论着方才一幕，不少观众心里生出落差，之前对牧野的好感一点点淡了。

【原来他只能装样子，实战一点帮不上忙】

【还是想念墨渊，他每次都能稳稳护住清璃，分担压力】

【清璃一个人扛全部，看着好累啊】

牧野走在清璃身后，听着手机镜头传来的弹幕议论，指尖攥紧衣角，心底又急又恼。他本想取代墨渊，陪着清璃除祟，可眼下，连最简单的牵制都做不到，反而拖了后腿。

清璃望着前方蜿蜒的山道，心里也悄悄泛起淡淡的想念。从前每次除祟，都有墨渊与她并肩，一攻一守，彼此照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