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山间流言

自从山谷收服九尾天狐一事过后，网上关于他们一行人的讨论热度只增不减。那天一同进山、碰巧拍下画面的路人把短视频传到平台，片段迅速传开，不少网友都留意到了跟在队伍里的萧璃茉，镜头里的她总是有意无意往墨渊身边靠。

之后每次有人上山直播打卡，只要萧璃茉在场，直播间的弹幕总会炸开，大多都是委婉的吐槽。

【又往墨渊旁边靠了，看得人有点尴尬。】

【清璃就在旁边呢，一直这样真的很没有分寸感。】

【次次都装虚弱，能不能安分一点好好修行。】

回到清风观的这几日，萧璃茉收敛了几分锋芒，不再做出一眼就能看穿的举动，表面上安分扫地、供奉香火，在清璃面前恭顺听话，可心底的心思半点没有放下，一直在暗中琢磨别的办法亲近墨渊。

这天清晨，天刚破晓，山间还裹着薄薄晨雾。清璃收到阴司传来的消息，邻山的山涧滋生了一头水魅。它常年潜伏在冰冷的深水之下，擅长借着潺潺水声制造幻听，扰乱人的心智，引诱路过的游人一步步走入深潭，已经害了两个人。

三人简单收拾符箓、香灰与法器，结伴出发。通往山涧的山路崎岖难行，遍地凸起的怪石，山涧边上常年水汽弥漫，岩石上覆着一层湿滑的青苔，稍不留意就会滑倒。一路上萧璃茉安安静静跟在后方，低眉垂眼，看上去安分又乖巧，看不出任何异样。

等到三人抵达山涧，天色已经亮开。

涧水幽深暗沉，水面浮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流水叮咚作响，听上去温柔，却藏着害人的妖气。阴冷的气息顺着水汽一点点漫上来，萦绕在众人周身。

“水魅藏在深水之下，擅长借水声编织幻听，扰乱人的心智，诱人下水。”清璃停下脚步，抬手撑开那柄淡青色油纸伞，伞面上古老的符纹漾开淡淡的微光，柔和的道气散开，将三人护在一处，“都凝神稳住心神，不要被水声勾动心念。”

话音刚落，涧底水波猛地翻涌起来，水花飞溅，一团半透明、如同水雾凝成的人影缓缓浮上水面。幽幽的低语顺着流水漫过来，丝丝缕缕缠在耳边，蛊惑人心。

水声幻音袭来，清璃凝神专注，指尖蓄起灵力，准备抬手画破妄咒。萧璃茉站在墨渊身侧，趁着周遭妖气扰动、场面紧张的时机，身子轻轻晃了晃，一副被妖气侵袭、心神眩晕、快要支撑不住的模样。她眉眼垂着，脸色发白，脚步虚浮，慢慢向着墨渊的方向倾斜过去，声音轻弱又软糯：“先生……我头好晕，妖气好重，我快要站不住了……”

墨渊本就对她早有提防，余光瞥见她倾斜过来的动作，脚下稳稳不动，只是不动声色轻轻往清璃的方向挪了半步，不动声色拉开了距离，平静开口：“守住心神，跟着清璃散开的道气稳住自己。”

萧璃茉预想的依靠再次落空，整个人僵在原地，伸到一半的手悄悄收了回来，心里又涩又委屈，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虚弱无助的样子，轻轻喘着气，不敢再贸然上前。

清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清楚她的用意，却没有当场戳破，目光重新投向水面上的水魅，手上破妄咒已然成型。金色符纹如同流光飞入水面，水面上的灰雾剧烈翻腾，水魅发出一声尖细凄厉的哀鸣。墨渊手腕一抖，锁魂链破空飞出，锁链裹挟着淡淡的阴火，直直飞出，牢牢困住那道飘忽不定的水影，封死它遁逃回深潭的路。

清璃缓缓催动涤秽道法，温和却坚定的道气一层一层冲刷着水魅身上害人的戾气。水魅在锁链之中挣扎翻滚许久，害人的执念慢慢消散，凄厉的嘶鸣渐渐沉寂，再也没有蛊惑活人的力量，最后化作一缕淡淡的水汽，消散在山涧流水之间，不再作乱。

涧边萦绕的阴冷雾气缓缓散去，流水恢复寻常的叮咚声响，周遭终于归于平静。

清璃收起油纸伞，侧头看向身侧两人，语气平和：“好了，已经了结。此地阴气深重，不宜久留，我们尽快返回道观。”

墨渊微微颔首，自然而然走到清璃身侧，和她并肩转身，顺着来时的山道往回走。黑衣配白裤的身影挨得很近，两人低声交谈，说着方才水魅术法的破绽，神态从容自然。

萧璃茉一个人落在后面几步，远远望着两人并排的背影，指尖紧紧攥紧裙摆，眼底藏着不甘。她一次次借着妖气假装眩晕示弱，想要靠近墨渊，却次次都被他不动声色避开。她心里清楚，一味这样刻意靠近只会惹人厌烦，这条路行不通了，必须换一个更加迂回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