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石桥水煞

城郊有条古河，河上架着一座百年青石拱桥。

早些年河水清澈，村里人常来河边洗衣。自从灵异复苏，这条河成了阴浊汇聚之地。夜里常有落水鬼攀着桥栏，拉扯路过行人下水，短短半月，已有四人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消息传到墨渊这里时，天色刚入亥时。

清璃正坐在清风观的院坪里整理符箓，淡青色道袍铺在青石上，霜白长发垂落，铃兰花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墨渊推门进来，黑色大衣下摆沾着夜间的露水，白色长裤衬得身形挺拔。

“新的差事。”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缓，“古石桥，水煞作祟，是一群溺死在河里的水鬼抱团凝成的水煞，水性极强，沾到河水便会被勾走魂魄。”

清璃抬手收好油纸伞，起身站起：“走吧。”

两人踏着月色，一路去往古河。

夜色下的石桥沉沉伏在水面上，青石板潮湿滑腻，河水漆黑一片，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却隐隐听见水下传来呜呜咽咽的水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河面上浮着一层灰黑色的阴雾，贴着水面缓缓流动。

“当心，这河水是它的主场。”墨渊停下脚步，锁魂链悄悄在腕间蓄势，“一旦落水，阴力瞬间锁魂。”

清璃踏上石桥，足踏天罡步，一手持伞横在身前，一手捏分水诀，指尖流转淡青色道气。她没有直接动用掌心雷——水克雷，雷法在水边威力会大打折扣，贸然出手只会白白损耗道元。

水下猛地掀起大浪！

好几道湿漉漉的黑影破开水面，长发滴水，脸色青紫，伸出浮肿苍白的手，一齐朝桥上抓来！

“来了！”墨渊低喝一声，锁魂链飞射而出，幽白阴火缠绕锁链，捆住靠前两只水鬼的手腕。

水煞嘶吼一声，河水里阴气暴涨，其余几只绕开锁链，绕向清璃脚下，想要掀翻石桥，把她拖进河水之中。

清璃眼神沉静，迅速变换手诀，运转一身道气，催动净水清心咒。她指尖对着河面凌空画符，口中缓缓诵咒：

“天开清宁，地涌灵明。

浊流退散，阴秽离形。

神光护体，邪水难侵。

万邪远去，大道昭灵！”

咒音落下，伞面符箓大放柔光，一道清澈的道气屏障自油纸伞向外铺开，笼罩整座桥面。那些扑上来的水鬼撞上屏障，发出滋滋的惨叫，浑身阴水不断蒸腾消散，无法靠近半步。

可水煞怨念极深，源源不断从河底汲取阴气，一波接着一波冲击屏障，屏障的光晕一点点暗淡。

“清心咒只能阻隔，无法根除。”清璃眉头微蹙。

墨渊见状，锁链猛地发力，将捆住的两只水鬼拽离水面，阴火灼烧它们的阴体：“它们根基扎根在河底淤泥里，要彻底破除，得断了阴气源头。”

清璃点点头，重新踏稳天罡步，收起清心诀，换了镇河符法。她从袖中抽出三张朱砂镇河符，指尖引出道火点燃，抬手把符纸向着河面抛去。

符纸燃着金红色火光，落在漆黑的河水之上，瞬间炸开一圈金光。金光顺着水流往下渗透，一路沉向河底淤泥！

水下传来痛苦凄厉的嘶吼，整片河水剧烈翻滚，黑气疯狂向上翻腾。几只水鬼痛苦挣扎，身上的阴气被镇河符的力量一层层剥离。

趁着这个时机，墨渊催动全部阴司之力，锁魂链漫天飞舞，将剩余所有水煞一一锁住，阴火层层包裹，压制它们逃跑的去路。

清璃凝神，掌心再次凝起雷光，只是这一次她控制力道，不再全力爆发，雷光化作细碎雷丝，顺着镇河符的金光渗入河底，击碎淤泥之中供养水煞的阴核。

一声声哀嚎渐渐微弱，河面上翻腾的黑水慢慢平息，阴雾一点点消散。

那些水鬼褪去凶戾的戾气，只剩下单薄无助的魂魄，不再挣扎。

墨渊翻开拘魂簿，低声念诵引渡咒。幽柔阴风卷起魂魄，缓缓聚拢到簿子上方，等候引渡轮回。

片刻之后，河面重归平静，河水重新恢复安静，那股害人的水煞气息，彻底消失了。

清璃收了油纸伞，微微松了口气，气息稍稍虚浮。

墨渊走上石桥，收好了锁魂链，看向她：“镇河符法耗费不小，还好顺利了结了。”

“河水属阴，雷法不宜久用，只能用符法配合清心咒牵制。”清璃望向平静的河面，轻声道，“每种邪祟，都要用合适的道法应对，不能一味依赖雷法。”

墨渊看着月光落在她银发和青袍上，眼底柔和：“说得是。凶险诡物万千，以后我们慢慢摸索。若是遇上连此法都压制不住的凶物，再动用更强的法门。”

月色流淌在石桥之上，两人并肩站在桥栏边，晚风拂过河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