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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未名湖边的落差

综影视之成功之旅

北大报到那天,张敏在校园里迷了两回路。

第一回是从南门进去找经济学院的新生接待处,走了反方向,绕到未名湖边上去了。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湖边,看见几个学生坐在石舫上弹吉他,旁边有人拿速写本画画,还有人在读英语,口音比她在一中英语老师还地道。她问了路,折回去找到接待处,一个戴眼镜的师兄接过她的录取通知书看了一眼,说了句“江苏来的?经济系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第二回迷路是在宿舍楼。她住三十一楼,六人间,到了门口发现门牌号是单数在左双数在右,她往右走了半天没找到,又折回来往左走,才看见“3108”的门牌。推门进去,屋里已经来了三个人,一个在铺床,一个在桌前整理课本,一个坐在床上发呆。铺床的那个抬头看见她,笑了笑说“你也是3108的?我叫陈蓉,四川来的”。整理课本的回头点了个头说“李红梅,山东”。发呆的那个慢了半拍说“王芳,北京本地”。

张敏把箱子放下来,选了靠窗的下铺。陈蓉从上铺探下头来问:“你哪里来的?”

“江苏。”

“江苏哪里?”

“苏州。”

“苏州好啊,园林漂亮。”陈蓉从床上跳下来,自来熟地帮张敏递东西,“你高考多少分?”

张敏报了分数。陈蓉“哦”了一声,说了句“挺高的”,然后继续帮她铺床单。张敏后来才知道,陈蓉是四川某市的高考状元,李红梅是山东某县的第一名,王芳是北京四中毕业的,分数比张敏高了二十多分。她这个“江苏省前五十”在这间宿舍里排倒数第二。

系统在她铺完床的时候弹了一行:【宿主当前环境评估:北京大学经济系1986级新生,全班四十二人,高考平均分高于宿主约18分。竞争烈度:高。提醒宿主:高中阶段的“系统加持碾压优势”在本阶段将大幅削弱。系统干预频率将自动下调,建议宿主尽快建立自主节奏。】

张敏把提示关掉。她早想到了。一中的时候她就不是碾压者,到了北大更不可能是。她上辈子做审计,最擅长的就是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里找出漏洞,靠的是耐心和死磕,不是聪明。北大的课她不一定拼得过这些状元,但她能熬。

开学第一周,张敏就感受到了差距。经济学原理课,老师讲弹性理论,推导过程用了微积分,底下大部分学生刷刷记笔记,张敏的微积分是高二暑假自己啃的,半懂不懂,跟得吃力。高等数学课更狠,老师直接默认大家学过微积分入门,第一章讲极限定义,用了ε-δ语言,张敏看得头皮发麻。

英语课反倒轻松。北大英语分级考试她考进了快班,老师全英文授课,她跟得下来,口语虽然带点苏州口音,但表达没问题。这是她唯一能喘口气的科目。

系统果然如提示所说,降低了干预频率。以前每天弹一次学习总结,现在三天弹一次,内容也简短了,就一行数据加一句建议。张敏一开始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十月中旬第一次高数测验,张敏考了六十八分,班里倒数第七。她看着卷子上的红叉,心里闷了一下。上辈子考注会她一次没挂过,这辈子从穿越到现在,成绩一直在往上走,这是头一回撞上“不及格”的边缘。

系统弹了一行,比平时更简短:【高数测验:68/100。分析:宿主当前高数掌握度约55%,主要失分点:极限证明题步骤不完整、导数应用题审题偏差。建议:每日额外投入40分钟专项训练,可参考《吉米多维奇习题集》基础篇。】

张敏把提示关掉。她没去找林栋哲写信诉苦,也没去找陈蓉请教。她自己把卷子上的错题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发现大部分扣分不是不会,是步骤写得不规范——高中养成的习惯,答案对就行,过程能省则省。北大的老师不认这个,步骤分扣得狠。

她当天晚上去图书馆借了本吉米多维奇,回宿舍翻到极限那一章,从第一题开始做。陈蓉路过看了一眼,说了句“你也在刷吉米多维奇?我高中刷过”,张敏说“我高中没刷过”,陈蓉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十一月初,张敏给家里写了第一封信。信里报了平安,说宿舍条件挺好,食堂菜有点咸但能吃饱,北京冬天冷但屋里有暖气。附了一张她在未名湖边拍的照片,是陈蓉帮她拍的,穿着张阿妹织的那件深灰毛衣,站在石舫前面,表情有点僵。她想了想,又在信里加了一句“姗姗自考的书单我列好了,随信附上,让她照着买”。

给林栋哲的信她写了三页纸,前面两页半在说高数有多难、吉米多维奇有多变态、宿舍有个四川状元每天六点起来背英语。写到第三页最后几行,她停了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写了一句:“我可能没那么厉害。高中那会儿觉得自己挺能的,到这儿一看,比我聪明的人到处都是。”

信寄出去之后她没怎么惦记回信。上海到北京的信走得慢,一来一回少说十天,她忙着刷吉米多维奇,快把这事忘了。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张敏下课回宿舍,陈蓉在门口喊她:“张敏,有你信,上海来的。”张敏接过来拆开,里面就一张纸,林栋哲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匆匆写的。上面只有一行:

“你从职高那条路上拐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

没有开头,没有落款,连日期都没写。张敏拿着那张纸站在宿舍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陈蓉在旁边问:“谁写的?说什么了?”

“一个搭子。”张敏把信折好塞进书包夹层,“说我比很多人厉害。”

“那你本来就很厉害啊。”陈蓉说。

张敏没接话。她回宿舍坐下来,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翻开吉米多维奇,接着做昨天没做完的那道极限题。

系统在角落里弹了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林栋哲回信触发情感节点。当前系统干预频率已降至约20%。宿主独立学习时长占比:78%。提醒宿主:最终任务“成为不需要系统也能往前走的人”进度:86%。】

张敏把系统关掉。她做完那道极限题,对了答案,做对了。她把笔放下,伸了个懒腰。窗外北京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就暗下来了,楼下有学生在打篮球,拍球声咚咚的传上来。

她拿起笔,铺开信纸,给林栋哲回信。开头写:“收到了。你英语四级过了没?别光顾着写信。”写到一半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那个船体结构力学,比我的高数还难吧?撑不住写信来,我给你寄两本习题集。”

她写完信,封好口,贴上邮票。明天早上投进邮筒,十天后林栋哲就能收到。1

段评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真的很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