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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张阿妹的盘算

综影视之成功之旅

四月下旬的一个周四下午,张敏正在教室里做英语完形填空,前排同学回头递了句话:“张敏,你妈来了,在走廊等你。”

张敏笔尖顿了一下。张阿妹上回来学校是高一送毛衣,大嗓门在教室门口喊了一通,被她怼回去之后消停了快两年。这回又来干什么?她放下笔走出去,张阿妹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没往教室门口凑,老老实实站在栏杆边上。

“妈?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汤。”张阿妹把保温桶递过来,声音压得不高,跟以前判若两人,“你李阿姨给的排骨,我炖了一上午。你瘦得脸都尖了,高三也不能不要命。”

张敏接过保温桶,看了她一眼。张阿妹表情有点不自然,眼睛往教室方向瞟了一眼,又收回来,嘴张了张,像是有什么话在舌尖上滚了两圈才出来:“你们孙老师在不在办公室?”

“应该在。怎么了?”

“没事,我顺道问问你最近成绩。”张阿妹拽了拽挎包带子,“你忙你的去,我自己去找孙老师。”

张敏心里起了疑。张阿妹什么时候主动找过老师?上回找孙老师还是送毛衣那天当着全班面喊“我们小敏考上一中”,被她怼了一顿之后,再没踏进过学校半步。今天忽然来,还特意挑了周四下午,摆明了是打听什么。

张敏没拦她,说了句“孙老师在二楼最东头那间”,回了教室。但坐下来之后完形填空看不下去了,脑子里转着张阿妹那句“顺道问问成绩”。她太了解张阿妹了——这人每走一步都带着算盘,打听成绩是假,打听别的是真。

系统弹了行提示:【张阿妹来校动机分析:大概率与“北大”目标相关。建议宿主:不主动追问,等张阿妹自行透露。张阿妹性格特征:话憋不住,最多三天必定显形。】

张敏把提示关掉,继续做完形填空。第三天是周六,她下午回家,一进院子就看见张阿妹在堂屋里跟吴建国说话,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劲头。

“……孙老师说有把握,说小敏这个成绩往上冲一冲,前三十不是没可能。人家老师亲口说的。”

吴建国“嗯”了一声。

“前三十!北大在江苏就招三十几个,前三十不就有戏了?”张阿妹的嗓门往上拔了一截,又压回去,“老吴你说,小敏要是真考上北大,咱们家是不是得出个大学生?北大!那是什么地方?庄图南考个同济他爸都吹了半年,咱们小敏要是北大——”

“还没考呢。”吴建国说。

“我知道没考!我这不是先想想嘛。”张阿妹拍了下桌子,“我想好了,考上了得办酒。巷口那个饭店,摆个五六桌,把亲戚都请来,你厂里同事也叫上。李阿姨、王阿姨、老庄家——老庄家一定得请,他儿子考同济都办酒了,咱们小敏考北大不办说不过去。”

张敏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推门进去。张阿妹看见她回来,话头一收,脸上表情换得飞快,从眉飞色舞变成“也就那么回事”:“回来了?正好,我跟你爸说呢,你那个成绩,孙老师说有希望冲前三十。”

“你去找孙老师就为问这个?”张敏把书包放下。

“我关心关心你不行啊?”张阿妹给她倒了杯水,“孙老师说你有希望,你好好考。考上了妈给你办酒,巷口饭店,五六桌,把你李阿姨王阿姨都请来——”

“不用办酒。”张敏说。

张阿妹的杯子停在半空:“什么不用办?你考上北大不办酒?那像什么话?你让巷子里人怎么看?”

“妈。”张敏坐下来,看着她,“你要是想让人知道,不办酒人家也知道。一中门口贴红榜,北大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居委会还要敲锣打鼓送喜报,你想藏都藏不住。办酒是花冤枉钱。”

张阿妹嘴张着,半天没合上。她大概没想到张敏连“办酒”这事都要拦。她放下杯子,脸上表情有点挂不住了:“那你说怎么办?你考上北大,我这个当妈的连桌酒都不能摆?”

“我没说不让你摆。”张敏喝了口水,“你把钱省下来,把姗姗那屋收拾出来。”

张阿妹愣了:“姗姗的屋收拾什么?”

“姗姗那屋现在堆了多少东西你自己去看。旧箱子、破棉絮、你厂里发的劳保用品堆了半屋子,她回来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写作业趴在床沿上写。”张敏把杯子放下,“你把那屋收拾干净,给她买张书桌,再添个书架。她自考大专的科目越来越难,趴床沿上写不出来。”

张阿妹盯着张敏看了好几秒。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吴建国在旁边听着,把烟掐了,闷声说了句:“小敏说得在理。姗姗那屋是该收拾了。”

张阿妹把抹布往桌上一拍:“行,我收拾!我明天就收拾!你考你的北大,我收拾姗姗的屋,两不耽误!”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酒不办也行,但录取通知书到了你得让我拿去给李阿姨看。这个不能再拦。”

“行。”张敏说。

张阿妹进了厨房,剁菜声又响起来,当当当,跟平时一样快,但张敏听出来节奏比刚才轻快。系统弹了一行:【张阿妹态度转变确认:从“观望+预设退路”转为“主动期待+社交规划”。转变触发点:孙老师“有把握”的判断。提醒宿主:此支持仍属“面子收益型”,但当前阶段对宿主有利,建议维持。】

张敏把系统关掉。她回屋放书包的时候经过吴姗姗那屋,往里看了一眼。果然堆得乱七八糟,旧箱子摞到天花板,墙角一摞棉絮上面压着张阿妹厂里发的线手套,吴姗姗的书本塞在箱子缝里,露出来半截英语课本,封面卷得像春卷。

吴姗姗晚上放学回来,张敏把她叫到院子里说了这事。吴姗姗听完愣了半天:“妈真答应收拾?”

“答应了。明天就动手。”

吴姗姗抿了抿嘴,忽然说:“那我能不能要个带抽屉的书桌?我们同学家有一个,抽屉能锁的,我想把自考的资料锁起来,省得妈翻。”

张敏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丫头也开始有心思了。她说:“你自己跟妈说。我帮你说酒不办了,书桌的事你自己提。”

吴姗姗犹豫了一下,点了头。第二天张阿妹真动手收拾那屋了,吴姗姗在旁边递东西,张敏也搭了把手。旧箱子搬出来堆到院子里,张阿妹一件一件翻,翻到一摞旧衣服底下压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吴姗姗小时候的棉袄,袖口磨烂了还留着。张阿妹拎着那件棉袄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这都多少年了”,扔进了旧衣堆里,又捡回来,抖了抖灰,折好放进了一个干净纸箱。

吴姗姗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系统弹了行小字:【张阿妹行为分析:保留吴姗姗旧衣物=情感投射。提醒宿主:张阿妹对两个女儿的“爱”均掺杂大量控制与算计,但并非全然虚假。建议宿主:不强行拆解其复杂性,保持“不指望、不拒绝”的相处策略。】

张敏把系统关掉。她看着张阿妹蹲在院子里翻旧箱子,吴姗姗在旁边递东西,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阳光从梧桐树缝里漏下来,照得满院子明晃晃的。

她转身回屋,翻开数学卷子继续做。离高考还有不到五十天,张阿妹的算盘打完了,她的算盘才刚开始。1

段评

想看后续情节,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