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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摸底

综影视之成功之旅

张敏第二天是被鸡叫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隔壁吴姗姗起床的动静弄醒的。木床嘎吱一声,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两下,门轴吱呀一响,然后是一盆水泼在院子里石板地上的哗啦声。张敏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洇湿的水渍看了三秒钟,脑子里自动弹出一行字:现在是1983年,你十五岁,初三上学期,你妈准备让你去纺织职高。

系统在她睁眼的同时弹了今日任务:【完成数学单元测试前自查:一元一次方程、二元一次方程组、不等式。预计用时45分钟。建议启用专注时长×1。当前积分:0。新手礼包剩余:专注时长×1,错题解析×1,体能恢复×1。】

张敏坐起来。屋里冷,十一月的苏州潮气往骨头缝里钻,她套上原主那件洗得发白的红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外屋传来张阿妹的声音:“姗姗,水烧了吗?你爸要迟到了。”

“烧了。”吴姗姗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带着点喘。

张敏洗了脸出来,张阿妹正在灶台前煎鸡蛋。一个鸡蛋,煎得边缘焦脆,盛在盘子里放在吴建国座位前。另一个鸡蛋打散了炒了炒,分在三个碗里,配咸菜粥。张敏看了一眼,没说话,坐下吃。吴姗姗从厨房端了碗出来,坐在她旁边,低头喝粥。

吴建国把煎蛋夹了一半给张阿妹,张阿妹说“你吃你吃”,推回去,吴建国又推过来,两个人无声地推了两个来回,最后吴建国吃了。张敏看完了全程,心想这大概就是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推拉之间把日子过成了僵局。

“小敏,”张阿妹喝了一口粥,“我跟王老师说好了,这周六上午带你去职高看看。你王阿姨在那边做教务,能给你说上话。咱们去的时候带点水果,你到时候嘴甜一点。”

张敏嚼着咸菜,说“哦”。

张阿妹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哦”太顺从了,又补了一句:“你去了别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人家王老师是看在我面子上才帮忙的。”

“我知道。”张敏说。

吴姗姗在旁边飞快地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

张敏把粥喝完,背起原主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出门。巷子里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白烟,对门庄家已经锁了门,庄图南骑着一辆二八大杠从她身边过去,车后座上绑着一摞课本。张敏在记忆里翻了翻,庄图南今年高一,在一中,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

她到学校的时候,班里已经坐了大半。原主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墙,同桌是个扎马尾的女生,见她坐下,小声说了句“你昨天作业写了吗,借我抄抄”,张敏翻开原主的数学作业本,上面只有前两道题做了,后面全空着。同桌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哀叹,扭过头去找后座的人了。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张敏把课本和草稿纸摆好,系统在视野角落弹了个小框:【检测到当前场景:课堂。是否启用专注时长?】

张敏心里回:不急,先看看老师讲什么。

数学老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周,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板书极快。他今天讲的是二次函数,在黑板上画了条抛物线,问“顶点坐标怎么求”。点了三个学生,第一个站起来说“不知道”,第二个支支吾吾说“用公式”,第三个答对了。周老师点点头,在黑板上写下顶点公式,然后说:“不会的同学,课后把今天讲的例题抄三遍。”

张敏在底下翻了翻课本。二次函数是初三上学期的内容,原主这部分笔记基本空白。她得从初一捡起来,但课不能不听——不听课就会在老师面前露馅,一个突然开始奋发的差生比一个一直平稳的中上生更扎眼。她的策略是:课上跟着听,哪怕半懂不懂,也能混个脸熟;真正补基础放在晚上和周末。

系统在她脑子里弹出一行:【建议宿主利用课堂时间进行“并行学习”:左耳听老师讲二次函数,右手默写初一公式。效率评估:60%听课+70%复习=65%综合吸收。是否采用?】

张敏心里说:你倒是会打算盘。采用。

一节课下来,她左手抄了半黑板板书,右手在草稿纸上把初一的乘法公式和因式分解默了两遍。下课铃响的时候周老师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注意到她今天没趴桌子睡觉,但也没说什么。

中午张敏没回家。学校有食堂,白菜炖粉条五分钱一份,米饭二两粮票。她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正吃着,对面坐下一个人。

林栋哲。

张敏从原主记忆里调出这个人的档案:林栋哲,同班,家住隔壁巷子,父亲是棉纺厂机修工,母亲在街道办做临时工,家里有个姐姐已经工作了。成绩中下,脑子聪明但坐不住,上课接话茬,下课第一个冲出教室,是那种“老师又爱又恨”的类型。

此刻林栋哲端着饭盒,筷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张敏,你今天吃错药了?数学课你居然在记笔记。”

张敏面不改色:“不行啊?”

“行啊,怎么不行。”林栋哲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就是有点吓人。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

张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你才被附体了。我就是觉得快毕业了,总得装装样子。”

林栋哲“哦”了一声,显然不太信,但也没追问。他吃饭快,五分钟扫完,把饭盒一收,说了句“走了”就蹿出去了。张敏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系统弹了一条:【林栋哲,当前成绩排名:班级第29。特征:课堂专注度低,但逻辑思维测试得分中上。潜在协作价值:A级。建议宿主纳入长期学习搭子候选名单。】

张敏在心里回了一句:知道了,你先别急着当媒婆。

系统:【本系统不提供婚恋服务。以上建议纯属学业考量。】

下午英语课,张敏故意没怎么表现。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姓陈,上课节奏慢,喜欢让学生跟读。张敏跟着读了两遍,心里有数了:原主的英语底子确实不错,单词拼写和基本语法都没问题,问题在听力和复杂句型上。这跟她上辈子高考英语一百三的底子一叠加,中考英语拿个高分不难。但现在不能露。

放学回家,张敏主动去菜场买了把青菜。张阿妹看见她手里拎着菜进门,表情像看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买的?”

“顺路。”张敏把菜放进厨房,回屋坐下。她拿出初一数学课本,翻到因式分解那一章。系统弹出提示:【今日学习计划:因式分解(提取公因式、平方差公式、完全平方公式)。预计用时:60分钟。是否启用专注时长×1?】

启用。

她在桌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专注时长的效果很直接,那些公式和例题像被钉在脑子里一样,看一遍就记住,做一道就能举一反三。她做完课后习题,系统弹出数据:【因式分解掌握度:82%。建议明日进行综合练习。当前数学整体掌握度:初一上册76%,初一下册61%,初二上册34%,初二下册12%,初三上册0%。】

张敏对着那个“0%”叹了口气。明天开始得把初二的内容捡起来了,时间紧。

外屋张阿妹在跟吴姗姗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你姐周六去看职高,你也跟着去,看看人家那学校,你要是不好好学,以后连职高都考不上。”

吴姗姗低声回了句什么,张阿妹嗓门立刻高了:“你顶什么嘴?我说错了吗?你姐成绩是不好,但她至少听话!你呢?让你干点活就拉着脸,学习学习不行,干活干活不行——”

张敏把笔放下,起身推开门。张阿妹站在吴姗姗面前,手指头快戳到小女儿脸上了。吴姗姗低着头,肩膀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张敏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很随意地说:“妈,我周六去职高,让姗姗别去了,她那天有补习班。”

张阿妹一愣:“什么补习班?”

“英语补习班。她英语不好,我给她找了个老师,周六上午。”张敏看了吴姗姗一眼,“免费的,陈老师介绍的师范实习生,在庄家那边借地方上课。”

这是她编的。陈老师没介绍过什么实习生,庄家也没借地方。但她需要在周六把吴姗姗支开——张阿妹带两个人去职高,回来路上的数落能把吴姗姗压垮。她得先给吴姗姗一个出去待一上午的理由。

张阿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你妹了?”

“我关心她干什么,”张敏喝了口水,“你那天带我去,回来肯定要说‘你看看人家职高出来的怎么怎么样’,多一个人听你骂,我丢脸丢双份。”

张阿妹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哼了一声:“行吧,那姗姗周六去补习。你可好好学,别浪费你姐给你找的机会。”后半句是对吴姗姗说的。

吴姗姗低着头“嗯”了一声,抬眼看了张敏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晚上张敏回到桌前继续看书。系统弹出一行小字:【家庭关系节点更新:吴姗姗好感度+5(当前-5)。提醒宿主:善意须有落地,周六补习班事宜建议尽快落实,否则将被判定为“空口承诺”,好感度回退且触发信任惩罚。】

张敏翻了个白眼。明天得去找陈老师问一句,看能不能真凑出一个免费补习班来。她拿起笔,继续做因式分解的习题,一边写一边在心里规划:周六上午职高参观,下午回来得把初二数学的“一次函数”过一遍。月考还有两周,爬进前二十名,把成绩单拍桌上,让吴建国开口说“要不让她试试考高中”。

路还长。但张敏上辈子加班改PPT改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学会了一件事:先干活,再焦虑。她划掉一道错题,在旁边订正,听见外屋吴姗姗洗碗的水声停了,然后是脚步声走到她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张敏没回头。她知道吴姗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系统弹了条提示:【检测到姐妹关系互动频率上升。提示:吴姗姗当前学业水平与宿主原主相近,建议宿主在提升自身的同时,留意对其学业路径的潜在影响。剧情节点“姗姗的志愿”将在第二卷触发,当前进度:0%。】

张敏把系统面板关到最小,继续做题。窗外有人在巷子里喊“庄图南,你妈叫你回去吃饭”,声音拖得老长。她写完最后一道题,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上辈子这个点她刚开完复盘会,正坐在出租车上回出租屋。现在她坐在苏州小巷一间十五瓦的台灯下,做因式分解。

系统弹了一句:【今日学习任务完成度:100%。积分+15。宿主,晚安。】

张敏在心里回:晚安。

这回她是真心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