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办公室氛围温和雅致,与他的执董办截然不同。
马华与妻子苏婉正坐在茶桌前闲谈家事,神色松弛。
听见推门声,两人抬眸看来。
马华见到马嘉祺,露出笑意,语气自然:

“嘉祺啊,怎么有空过来?”

“是不是宇炀那臭小子又偷懒了?让你费心了?”
在马华心里,马嘉祺靠谱、永远兜底、永远在替马宇炀收拾烂摊子。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沙发落座,姿态疏离淡漠,开口即是冰冷通知:

“没有。”

“我来告知你,我接下来一周的所有工作,全部推了。”
马华面露错愕:

“怎么了?所有合作都是提前敲定的。”
马嘉祺抬眼,漆黑眼底覆满冰层,直直看向自己的马华,字字清晰、句句对峙:

“马董。”

“五年前我们的交易,你应该记得很清楚。”

“我履约入局马家,制衡老股东、稳固集团、扶持马宇炀上位,替你儿子扛下所有刀光剑影。”

“我替马家做事,你不得干涉我任何私人选择。”

“五年了。”

“马宇炀该历练、该独立、该自己面对人心险恶。更何况这些项目,有你把关,足够稳妥。”
马华无奈轻叹,妥协点头:

“好。你做事向来周全稳妥,那你这一周,打算做什么?”
马嘉祺语气疏离淡漠:

“无需马董过问。”
一句生疏至极的称呼,彻底划清父子界限。
马华神色微僵,喉间泛起涩意,放低姿态,带着最后一丝身为父亲的迁就:

“嘉祺,抛开所有交易、所有利益纠葛,我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
可马嘉祺眼底寒意再沉一分,没有丝毫动容,利落否决:

“不是。”
一旁的苏婉连忙柔声打圆场,试图化开僵硬氛围:

“嘉祺,你这五年绷得太紧了,全年无休,太累了。”

“难得休息一段时日,也好,抽空回去看看你爸妈,他们一直盼你回家。”
提到自己的父母,马嘉祺眼底冷意微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淡淡应声:

“嗯。我会回去。”
马华稍稍松气:

“好,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马嘉祺垂眸,语气平静无波:

“我投了一档综艺,我亲身参加,算是休整,也顺便看看行业前景。”
马华瞬间来了兴致:

“哦?你什么时候对综艺感兴趣了?什么节目?”

“《心动信号》。”
马华下意识拿出手机搜索词条,页面跳出的直播封面、嘉宾海报上,温沁安那张干净恬淡的眉眼赫然入目。
他瞳孔微震,瞬间通透一切,抬眼看向马嘉祺:

“这是,温沁安?”

“是因为她?”
空气骤然凝滞。
马嘉祺沉默良久,喉间紧绷,压下心底翻涌的执念,只吐出两个字:

“不是。”
马华心里清清楚楚,当年马嘉祺之所以甘愿做交易、愿意做最锋利的刀、甘愿五年被困在集团负重前行,唯一软肋、唯一执念、唯一所求,就是护住温沁安,让她不必被自己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所累。
他为马华、苏婉的亲儿子铺路坐稳总裁的位置,舍弃自由、背负骂名、常年紧绷,从头到尾,只为温沁安。
马华满心愧疚与遗憾,低声叹道:

“当年你们的事,是我疏忽大意,是我没防住马淮洲,是我亏欠你们。”
提起当年旧事与仇人,马嘉祺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戾气,语气利落果决:

“不必提那些。”

“马宏、马淮洲欠我的、欠她的,我会亲自一一清算。”
说完,他不再多留一秒,起身转身离去,背影孤冷决绝。
办公室门合上,苏婉无奈摇头轻叹:

“这孩子,性子太倔、太硬,也太狠。”
马华冷哼一声,眼底藏着悔恨:

“马宏父子咎由自取。”

“当年是我们慢了一步,毁了两个最好的孩子。”
苏婉满眼惋惜:

“多般配的一对,年少情深,硬生生......”

“这五年他宁愿在外漂泊死扛一切,都不愿回京港。”

“他爸妈那边,也日日盼他。”
马华沉重颔首,满心愧意:

“是我对不住他们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