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出口是一道流转着淡白光晕的光幕,空气里混杂着秘境独有的草木气息与外界清风。
一行人快步走到光幕跟前,云逸仙尊率先踏出一步,探查外面有无异动,师兄们依次跟上,墨逸牵着苏晚,护着她走在中间。
就在苏晚抬脚即将跨入光幕的刹那,侧边林间猛地冲出来一道单薄的身影。
苏洛洛头发散乱,眼里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嘶吼着扑向苏晚:“苏晚!你站住!把所有机缘还给我!”
她没有修为,只能靠着一股恨意拼命往前冲,动作仓促又疯狂。
“小心!”大师兄面色一变,立刻要出手拦下。
墨逸反应更快,侧身把苏晚护在身后,灵力轻扬,正要震开苏洛洛。
可下一瞬,浓稠如墨的魔气骤然自虚空翻涌而出,沉沉压落整片山林。
黑袍身影踏破空气,沧渊缓步现身,猩红魔瞳冷沉沉落在苏洛洛身上,那股属于魔族帝君的威压席卷四方,压得所有人呼吸一滞。
苏洛洛往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手里的碎石“哐当”砸落在地。
她怔怔望着沧渊,心底又惊又喜,这就是她日思夜想、本该救下她、偏爱她的魔君!
“帝君……”苏洛洛声音发颤,眼眶立刻红了,“您救救我,是苏晚抢走我的一切,是她……”
沧渊连一个余光都懒得分给她,视线越过她,直直落在墨逸护住的苏晚身上,语气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放开她。”
墨逸浑身紧绷,将苏晚护得更紧,灵力在掌心蓄起,戒备地看向沧渊:“魔族帝君?此地是仙门秘境,阁下何故现身?晚晚是我的人,我不会交给你。”
“你的人?”沧渊低低嗤笑一声,魔气微微一卷,一股力量轻轻拉扯苏晚,“她从来不属于你。”
云逸仙尊神色凝重,拦在前面:“沧渊,我青云宗与魔域素来互不侵扰,还请不要在此生事。”
几位师兄也齐齐列阵,灵力交织,摆出防御姿态,可他们心里清楚,对上魔族帝君,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苏晚轻轻拉了拉墨逸的衣袖,从他身后慢慢走出来。
她不再是那副受惊怯懦的模样,神色平静,抬眼看向沧渊,轻声唤:“哥哥。”
一声哥哥,落在众人耳中,如同惊雷。
墨逸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她:“晚晚,你……你认识他?”
苏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开口:“嗯,我认识他。我要跟他走。”
“不行!”墨逸声音发紧,“他是魔族,危险万分,你跟着他会受伤害!晚晚,回来,我们回青云宗,我会好好护着你。”
苏洛洛愣在一旁,看着苏晚和沧渊之间默契的氛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不是苏晚偶然撞见魔君,他们早就相识了!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苏洛洛摇摇欲坠,喃喃自语。
沧渊迈步走到苏晚身侧,自然而然抬手揽住她的腰,黑袍将她半裹进自己的气息里,猩红眼眸扫过在场所有仙门修士,缓缓开口:
“上一世,天命错付,酿成大祸。这一世,我寻到了属于我的变数。苏晚要跟我回魔域,谁拦,便是与我魔域为敌。”
他没有细说重生的过往,可话语里的决绝,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云逸眉头紧锁,看向苏晚:“晚晚,你可想清楚?魔域凶险,仙门这边,我们都愿意护着你,给你安稳日子。”
“师父,师兄们,墨逸。”苏晚缓缓环视一圈,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谢谢你们这段日子的照顾。但我的路,不在青云。我体内的灵根,只有他能帮我解开。”
她要找回属于自己的力量,那沉睡的上古五灵根,她不能一辈子顶着凡人的身份,活在别人的愧疚和怜悯之下。
墨逸的脸色一点点发白,攥紧的手无力松开,眼底满是伤痛与不敢置信。他以为自己慢慢捂热了这个脆弱的小姑娘,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走进她真正的心里。
沧渊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晚,眸色柔和几分:“准备好了吗?随我回魔域,解封你的灵根。”
苏晚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瘫在地上的苏洛洛。
苏洛洛的机缘,早已烟消云散,往后,她再没有命定的魔主来兜底。
沧渊魔气一卷,裹着苏晚,身形转瞬消失在秘境出口,只留下满场错愕、心痛的青云众人,还有孤零零留在原地,彻底输掉一切的苏洛洛。
沧渊魔气一卷,苏晚只觉眼前光影飞速倒退。
秘境出口的白光、青云众人的呼喊、苏洛洛失魂落魄的面容,在刹那间被浓稠黑暗吞没。再睁眼时,脚下已是冰冷玄黑玉石,空气中漂浮着细碎魔晶光点,远处殿宇层叠,黑龙盘绕,猩红月轮悬在魔域上空。
这里是魔域核心,沧渊的寝宫。
巨大的黑玉王座立于殿中,王座周围浮着五颗颜色各异的灵珠,青、赤、金、白、黑五行之力缓缓转动,形成一座解封大阵。
沧渊松开揽着她腰侧的手,却没有退开,只是低头看她,猩红眸底映着她的身影。
“怕吗?”
苏晚摇了摇头。
“解封上古五灵根,不是寻常开脉。封印一旦破碎,五行之力会同时在你体内苏醒,痛入神魂。”沧渊语气平静,却带着郑重,“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晚抬眼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哥哥,我后悔过很多事。但唯独跟你走这条路,我不后悔。”
沧渊沉默片刻,抬手一点,殿中五行灵珠同时亮起。
青木从脚下滋生,赤火在身侧盘旋,白金覆体,黑水绕身,黄土沉脉。五种截然不同的灵力顺着大阵涌入她的身体,瞬间冲击那层沉睡多年的封印。
苏晚身子猛地一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痛。
不是凡骨皮肉之痛,而是灵根被强行唤醒、经脉被重新撑开的撕裂感。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像有一片古老山海被惊醒,一根根封灵锁链在五行之力下寸寸崩裂。
沧渊站在她面前,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他没有像仙门修士那样用温和灵力护着她,也没有减轻她的痛苦。有些封印,只能以痛破封;有些力量,只能在血与痛中醒来。
但他掌心始终凝着一缕魔元,随时准备护住她的心脉。
“苏晚,看着我。”他声音低沉,压过五行轰鸣,“你的命,从不由别人定义。你的灵根,也从不是谁能夺走的东西。”
苏晚艰难抬眼,撞进他猩红的眼眸里。
那一瞬,她忽然想起前世记忆里的残片——原主被封印、被欺辱、被所有人当成废物,最后惨死雪地。而眼前这个人,是唯一在原主死后,还愿意收敛她尸骨的人。
这一世,她抢了苏洛洛的机缘,也赌上了自己的命。
不能输。
“啊——!”
苏晚低喝一声,识海中强行催动魔印。
沧渊立刻会意,单手按在她丹田上方,魔气顺着魔印涌入,化作一把最锋利的钥匙,精准刺入封印核心。
“咔嚓——”
像是古老枷锁碎裂的声音。
苏晚体内那层无形封印,终于彻底崩开。
青木疯长,瞬间铺满整座大殿;赤火腾空,却不焚她衣袍;白金如刃,在她身侧凝成灵羽;黑水翻涌,绕着她形成灵脉;黄土沉压,让整座魔域都微微震动。
五色灵光从她眉心、四肢百骸同时冲出,直冲殿顶,映红了整片夜空。
上古五灵根,终于解封。
苏晚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只是凡人的眸子,此刻竟同时映着五行灵光。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浩瀚灵力不再被禁锢,而是像奔腾江海,顺着经脉肆意流转。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株灵竹从黑玉地面破土而出,瞬间长到半人高。
再一点,一簇赤焰在掌心燃起,温而不灼。
又一点,白金凝成薄刃,黑水化作灵蛇,黄土筑起小峰。
五行归一,生生不息。
沧渊看着她,猩红眸底第一次浮出明显的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极深的笑意。
“果然,没让本君失望。”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
是激动。
多年被压在泥里的力量,终于回到了她自己手中。
她抬眼望向沧渊,唇角轻轻扬起:“哥哥,我现在,算不算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
沧渊迈步走近,抬手替她理开额前汗湿发丝。
“你从决定跟我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笃定。
“不过,上古五灵根只是开始。往后,仙门会来,宿敌会来,苏洛洛的命数也会反扑。你若想真正掌握自己的命,光有力量还不够。”
苏晚静静听着,眼底锋芒愈盛。
“那我还要什么?”
沧渊轻笑。
“还要本君教你,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苏晚心头微动,故意问:“只教我吗?”
沧渊垂眸看她,指尖轻轻擦过她唇角。
“你说呢?”
殿外忽然传来属下禀报声:“帝君,青云宗使者在魔域边界求见,说是要带回去苏晚姑娘。”
沧渊眸色一冷。
“告诉他们,魔域没有他们要的人。”
他顿了顿,魔息微微一压。
“至于苏晚——她是本君的人,也是未来,能撕开旧天命的人。”
殿中,五色灵光渐渐收束。
苏晚站在黑玉大阵中央,身上还残留着解封后的灵光,唇角却缓缓勾起。
青云宗要她回去?
太晚了。
她的路,已经不在仙门。
而她的身边,站着这位曾被天命辜负、却偏偏要重写命运的魔族帝君。
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主人,上古五灵根已完全解封,力量稳定度正在攀升。】
【沧渊对你的好感度大幅上升,当前关系:暧昧偏笃定。】
【苏洛洛气运已跌至极低,命运线彻底偏离原轨迹。】
【检测到新剧情开启:魔域开课,沧渊授武。】
苏晚抬眼看向沧渊,眼底带着笑意。
“哥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沧渊抬手,一道魔气卷起殿中黑玉长鞭,轻轻抛到她面前。
“现在。”
“先学会,如何不被力量反噬。”
苏晚稳稳接住长鞭,五行灵力顺着鞭身涌入,黑玉鞭上瞬间亮起五色灵纹。
她浅浅一笑。
“好。”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那个人人可欺的凡人苏晚。
只有苏醒了上古五灵根、站在魔族帝君身边的苏晚。
而属于她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魔域的夜色不同于仙门清浅月华,悬在天际的是一轮温润暗红的魔月,清辉漫过殿内雕花阑干,将一室暗影揉得柔和。
处理完边界青云使者的事,沧渊回到寝殿时,便看见苏晚蜷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等他。
方才修习控力术耗了不少心神,五色灵根刚刚觉醒,她还不能自如收敛灵力,眼尾泛着淡淡的彩光,像揉碎了五行星河落在眸子里。
听见脚步声,苏晚立刻抬眼,眼底亮起,起身快步迎上来,自然而然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微凉的黑袍衣襟里,软软蹭了蹭。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啦。”
她的声音带着刚觉醒灵根之后独有的清润,尾音轻轻拖长,是毫无掩饰的撒娇。手臂紧紧圈着他,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草木灵气,和他身上清冽的魔香缠在一起。
沧渊身子微僵,垂眸看着怀中人。
少女眉眼精致柔和,白纱裙摆松松垂落,鬓间宝石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肌肤莹白,眼波灵动,一颦一笑都鲜活热烈,是实打实撞进人心底的好看。
他抬手,动作极轻地抚过她柔软的长发,指尖顺着发丝慢慢下滑,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下慢慢拍着。
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漫开一阵怅然的感慨。
上一世,他被天命牵引,目光死死落在苏洛洛身上。那时只觉得苏洛洛柔弱可怜,惹人怜惜,倾尽魔域所有,把最好的珍宝、护佑全都捧到她面前。
现在再回头想,何其荒唐。
苏洛洛的美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怯懦,内里藏着贪婪狠戾,哪里比得上怀里这一个。苏晚明艳灵动,心思通透,会对着他卸下所有防备撒娇,敢和他并肩逆改天命,一颦一笑,都鲜活夺目。
他在心底无声轻叹:上一世,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苏洛洛了?论容貌心性,苏晚不知道胜过她多少。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苏晚抬起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是不是在想别的事情?”
沧渊收回纷乱的思绪,猩红的眼眸盛满温柔,低头,拇指轻轻摩挲她柔软的脸颊,低声轻笑:“没有,只是在想,幸好这一次,遇见的是你。”
苏晚眨眨眼,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凑近他,气息拂过他的唇:“那哥哥是不是很喜欢我?”
“嗯,很喜欢。”沧渊顺势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走到软榻边坐下,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牢牢圈住她,不让她滑落,“以前是我识人不清,错把糟粕当珍宝。”
苏晚歪了歪头,似懂非懂,小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衣角:“是说洛洛姐姐吗?”
沧渊没有细说重生那血淋淋的过往,只是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又缱绻:“不提她了。有你在,别的人,都不值得放在心上。”
苏晚开心地弯起眼睛,重新埋回他怀里,乖乖靠着,指尖无意识在他衣襟上轻轻画圈。
“那哥哥以后只能看着我,不许再看别人。”
“好,只看你。”
魔月静静悬在高空,殿内安安静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沧渊怀抱着怀里软乎乎撒娇的少女,心底越发笃定,上一世那场覆灭的结局,绝不会再重演。
他赌对了这个变数。
暗红魔月的柔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苏晚还坐在沧渊腿上,胳膊环着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主动轻声开口:
“那晚晚让哥哥亲一下好不好。”
沧渊垂眸,猩红的瞳仁里映着她盛满月色的眉眼,方才心底那点对上一世的怅然尽数化作柔软。他抬手,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动作慢得温柔,生怕惊到怀中人。
“好。”
低沉的嗓音落下来的一瞬,他微微低头,覆上她的唇。
没有强势的掠夺,是轻缓缱绻的触碰。带着魔域清冽的冷香,混着她身上独有的五行灵气,缠在一起。苏晚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闭上眼,小手攥紧他衣襟,往他怀里靠得更近。
沧渊另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一吻绵长,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夜风拂过檐下魔铃,叮铃轻响。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苏晚脸颊泛开淡淡的粉,眼尾晕开五色灵光,漂亮得不像话。
沧渊拇指摩挲着她被吻得红润的唇角,声音哑了几分:“晚晚这般勾我,是存心的?”
苏晚弯起眼睛,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的唇:“谁让哥哥刚刚看着我发呆,我想让哥哥眼里只有我。”
“本来就只有你。”沧渊轻笑,又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吻,那处魔印微微发烫,“上一世看错人,是我一生憾事。这一世,我的目光,我的心,全都给你一个。”
苏晚甜甜地笑起来,顺势埋进他胸膛,耳朵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那哥哥以后要多亲亲晚晚。”
“遵命,我的晚晚。”沧渊顺着她的长发,低声应下,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第二日,魔域上空的红雾比往日淡了些许。
沧渊一早去魔殿处理魔族各部的事务,只留了魔卫守在寝殿外,叮嘱他们好生照看苏晚。苏晚独自在殿内练习调和五行灵力,指尖流转着青赤金白黑五色微光,玩得不亦乐乎。
魔域边界之外,一道青衫身影借着隐匿符箓,小心翼翼穿过魔气屏障,正是墨逸。
他一夜辗转难安,心里始终放不下苏晚。昨日秘境出口那一幕,苏晚决然跟着沧渊离开的样子,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他不肯死心,瞒着师父和其余几位师兄,悄悄带了护身法器、疗伤丹药,孤身潜入魔域,只想劝苏晚回头。
魔域的魔气沉沉,侵蚀着他的灵力,隐匿符箓的光芒一点点变暗,他屏住气息,循着气息指引,一路摸到了沧渊的寝殿外的花树后面。
殿门没有完全合上,留着一道缝隙。
墨逸放轻脚步,悄悄探过头。
阳光透过魔域特有的暗红天光落进殿内,苏晚坐在窗边的软毯上,手里捏着一朵魔域特有的墨色小花,指尖五行灵光环绕,那朵花竟在她灵力滋养下,慢慢抽出嫩青的新芽。
她眉眼弯弯,神采明媚,是墨逸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从前在青云宗,苏晚永远安安静静,沉默隐忍,被所有人忽略,眼底总藏着淡淡的落寞。可现在的她,鲜活耀眼,浑身都散发着强大又从容的气场。
墨逸心口猛地一涩,正要开口唤她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道黑袍身影自殿后走来。沧渊处理完事务回来了,几步走到苏晚身侧,弯腰,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苏晚顺势靠在他肩头,仰头笑着和他说话,抬手勾住他的衣领,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窗下光影缱绻,五色灵光和淡淡的墨色魔气温柔交织,那一幕亲密无间,刺得墨逸双目发疼。
他僵在花树阴影里,所有想好的劝说、准备好的丹药,一下子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明白。
苏晚不是被魔君胁迫,她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她在青云宗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毫无保留的笑意,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自在。青云宗给她的,只有偏见、委屈和忽视;而魔域,给了她尊重,给了她能掌控自身的力量,还有满心满眼偏爱她的人。
“谁在外面?”
沧渊的感知何其敏锐,早在墨逸靠近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外人的气息。他抬眼,猩红的眼眸淡淡扫向殿门方向,一股威压无声漫开。
墨逸藏不住了,只能从树后走出来,脸色苍白,手里装丹药的玉瓶被他攥得紧紧的。
苏晚听见声音,从沧渊怀里抬起头,看见站在门外的墨逸,微微一怔。
“墨逸师兄?你怎么会来这里,魔域很危险。”
沧渊手臂收紧,牢牢将苏晚护在怀中,目光冷沉沉落在墨逸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戒备:“青云宗的人,胆子倒是不小,竟敢独自闯我魔域。”
墨逸的视线落在苏晚脸上,声音沙哑:“晚晚,跟我回去好不好。魔域是险地,沧渊是魔族,他终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宗门……我们可以接纳你,我们好好补偿你。”
苏晚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动摇:“师兄,太晚了。青云的路,我早就不走了。我在这里很好,我的灵根,我的力量,还有我想相伴的人,都在这里。”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打断他,眼底清清明明,“从前你们偏心苏洛洛,不信我的话,任由我身负重伤离开宗门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我自己挣来的。”
沧渊侧头,低头在苏晚发顶落下一吻,看向墨逸的眼神带着几分凉薄:“听见了?她不愿跟你走。念在她的情面,本君不杀你。但下一次,再私自踏入魔域,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墨逸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心口像被利刃反复割着,酸涩又悔恨。他终于看清,当初他们所有人的偏心与盲目,亲手把那个默默受委屈的小师妹,推到了别人身边。
他无力再劝,指尖一松,玉瓶掉落在地,里面的疗伤丹药滚了出来。
那些他想着带给她、弥补她的东西,如今,早就不需要了。
墨逸深深看了苏晚一眼,眼底盛满伤痛,最后黯然转身,一步一步,原路离开魔域。
直到那道青衫身影彻底消失在红雾里,苏晚才轻轻叹了口气。
沧渊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问:“舍不得?”
苏晚靠回他怀里,摇摇头:“不是舍不得,只是感慨而已。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沧渊轻笑,揽紧了她:“那就不想别的,往后,有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