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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无可逃

笼中春色

他敛了敛笑意,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上打转。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原本就下撇的嘴角此刻绷得更紧了,眼神里写满了“怎么又是你”的无奈和警惕。那双长得过分的睫毛颤了颤,像是一把小扇子,扇得陈燃庭心里痒痒的。

“哟,”陈燃庭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刚笑过的哑,“这么巧?看来月老不仅用了钢筋,还顺便给咱俩装了个定位器啊。”

那人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哎,别走啊。”陈燃庭长腿一迈,轻轻松松地挡住了去路,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欠揍的温柔,“上次骂完我就跑,这笔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小猫。”

“说谁小猫呢?你全家小猫”许青生气道,许青这一声反驳虽然带着气,声音却清亮好听,像玉石撞击。

陈燃庭非但没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他看着眼前人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那股名为“愉悦”的情绪简直要溢出来。

“好好好,不是小猫,”陈燃庭顺从地改口,身子却没挪开半分,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要把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那是小祖宗?行,不管是什么,既然碰上了,留个名呗?总不能让我以后对着空气喊‘喂’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坦荡又带着点痞气的索要姿势,“重新认识一下,陈燃庭。燃烧的燃,庭院的庭。”

许青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弄得没脾气,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他抿了抿唇,视线在陈燃庭那张笑得一脸灿烂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许青。”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念什么判决书,“许诺的许,青云的青。”

“许青。”陈燃庭在舌尖滚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暧昧极了,“好名字。”

就在这时,许青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冷淡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精彩——那是混合了震惊、抗拒以及一丝丝绝望的表情。

陈燃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挑了挑眉:“怎么了?看到我的名字太激动了?”

许青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递到陈燃庭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辅导员发来的通知:

【新生宿舍分配表已出,请以下同学前往领取钥匙……】

【402室(双人间):陈燃庭、许青】

空气安静了三秒。

陈燃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上,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

“看来月老不仅牵了红线,”他指了指那个双人间,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意味,“连洞房都给咱俩备好了啊,许青同学。”

许青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陈燃庭,我申请换宿舍。”

“晚了。”陈燃庭心情大好地直起身,顺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许青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拉杆,“走吧,室友。哥哥带你回‘家’。”

许青想走也走不了了,一脸不满地跟在陈燃庭后面回了宿舍,到宿舍后,陈燃庭转身对许青说道“不过你也别太紧张,”陈燃庭看着许青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懒洋洋地靠在桌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哥哥我啊,其实是个‘走读生’。”

许青原本正在整理书包的手顿了一下,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燃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扫过这间略显狭窄的双人宿舍,最后落在许青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上,“这宿舍,归你一个人独享。我不怎么回来住。”

他顿了顿,像是怕许青不信似的,补充道:“我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离得不远,环境比这儿好点。毕竟……”他拖长了尾音,眼神意味深长地在许青身上转了一圈,“我也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不想打扰室友休息,对吧?”

许青愣住了。

预想中那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窒息感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不,绝对是庆幸!对,就是庆幸!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那一瞬间的动摇,脸上迅速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面具。

“哦,”许青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是好事。互不打扰,皆大欢喜。”

看着许青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背影,陈燃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骗子。

明明刚才听到要换宿舍时气得牙痒痒,现在听说他不住了,虽然装作不在意,但那紧绷的肩膀分明就放松下来了。

“行,皆大欢喜。”陈燃庭直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又回过头,“不过,既然我是你名义上的室友,有些规矩还是得立一下。”

许青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规矩?”

陈燃庭指了指那张空着的床铺,又指了指许青,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不在这的时候,这床归你放杂物。但我要是回来了——”

他微微俯身,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盯着猎物:“你就得把床腾干净,还得负责给我铺床叠被。毕竟,我可是把这么大的‘私人空间’让给你了,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许青:“……”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不跟疯子计较”,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陈燃庭心情大好地吹了声口哨,推门而出,留下满室清爽的空气和一句飘在风里的话:“明早见,室友。记得给我留门啊——虽然我可能有钥匙。”

“谁要和你见面,最好永远都别来”许青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自顾自地开始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他一开始并没有仔细观察宿舍,现在这么一看来,宿舍还挺大的,许青环顾四周,心里那股因为陈燃庭而起的烦躁感终于慢慢平息下来。他走到靠窗的那张书桌前——那是留给他的位置。桌面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连桌角的磨损痕迹都被细心地擦过,透着一股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整洁。

他愣了一下。

刚才陈燃庭虽然嘴欠得要命,但这宿舍的卫生……难道是他提前打扫过的?

许青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像那种大少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大概是宿管阿姨或者上一任室友留下的底子好罢了。

他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桌上,刚坐下,目光就被贴在床沿内侧的一张便利贴吸引了。

那是一张淡黄色的便签纸,上面压着一把银色的钥匙。

许青皱着眉伸手拿起来,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字迹张扬有力,透着一股熟悉的欠揍感:

「钥匙放这儿了。虽然我不常来,但万一哪天我想回来‘视察’一下室友的生活作风呢?别换锁,换了我就撬门。——你的好室友陈」

许青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微微用力,直到纸张边缘泛起褶皱。

“神经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本想随手把那张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手举到半空,却又停住了。看着那把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的钥匙,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它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并没有扔掉。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将房间染成一片暖橘色。许青坐在光影里,看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这所谓的“私人空间”,恐怕没那么容易独享。

大学生活,空闲时间挺多,许青这几周都没有见过陈燃庭,他也乐得清闲,上完最后一节课后,天差不多快黑了,便去食堂买了饭回宿舍,回到宿舍后才发现,饭袋子漏了,低头看着裤腿上那块显眼的油渍,心里一阵烦躁。他随手把漏油的饭袋扔进垃圾桶,也没多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浴巾和换洗内裤就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热气很快蒸腾起来。他站在花洒下,用力搓洗着身上的油污,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明天早课的论文。因为心里想着事,加上浴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洗得格外放松,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直到十分钟后,他关掉花洒,伸手去拿架子上的干净衣服时,指尖却扑了个空。

“……咦?”

许青愣住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抓了衣服进来的。

他低下头,视线穿过弥漫的水雾,这才看见那套干净的衣物正孤零零地躺在浴室门外的地上——那是他刚才进门太急,随手一扔,结果扔得太靠外,直接滑到了门外。

而此刻,他就站在门内,全身上下湿漉漉的,连根线头都没挂。

“不是吧……”许青低咒一声,伸手想去开门捡衣服,手刚搭上门把手,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逼近。

那是陈燃庭的脚步声。

许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忘了,陈燃庭今晚有晚课,这个点正好回来!

如果现在开门,不仅会撞到陈燃庭,还会让他看见自己这副衣衫不整、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可如果不开门,难道要一直光着身子待在浴室里?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秒,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陈燃庭竟然直接用钥匙开了宿舍门!

许青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浴室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

“许青?你在里面?”陈燃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刚下课的慵懒。

许青心跳如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凉的瓷砖。他想开口说“别进来”,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

陈燃庭似乎察觉到了里面的异样,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门缝被拉得更大了一些。

那一瞬间,浴室里未散的水汽涌了出去,而门外走廊的光线透了进来。

许青只来得及扯过旁边架子上那条原本用来擦脚的备用浴巾,慌乱地围在腰间。布料太小,只能勉强遮住关键部位,大片紧实的肌肉和修长的双腿都暴露在空气中。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锁骨,没入浴巾边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他死死按住浴巾上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贴在墙上,像只被逼到角落的猫。

陈燃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湿漉漉的头发,到泛红的耳根,再到那条岌岌可危的浴巾。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移开视线。

“……看来,”陈燃庭的声音有些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按着浴巾的手,“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看什么看!把地上的衣服给我”许青气得胸口起伏,那原本就松垮的浴巾随着他的动作又往下滑了几分。他顾不上那么多,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荒谬的对峙。

“陈燃庭!”他压低声音吼道,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颤音。也许是他的语气太凶,又或许是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陈燃庭终于有了动作。他慢条斯理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起地上那件干净的T恤。

然而,就在许青伸手去抢的瞬间,陈燃庭的手腕忽然一转,衣服被轻易地抽走。许青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为了稳住身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掌心直接按在了陈燃庭坚实的胸膛上。

掌心下的触感滚烫而坚硬,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两人都愣住了。许青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要缩回,却被陈燃庭一把抓住了手腕。

“这么着急?”陈燃庭的声音哑得厉害,另一只手拿着那件救命的T恤,却高高举起,让他够不着,“既然都送上来了,不如再靠近点?”陈燃庭心想“我靠,他真的是男人吗?腿又细又白的,连一根腿毛都没有”许青见陈燃庭一直盯着他的腿,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陈燃庭!你有病啊!松开我”许青压低声音吼道,因为靠得太近,他的呼吸喷洒在陈燃庭的衬衫领口处,带着一股刚洗完澡的清爽皂角味。陈燃庭垂着眼皮,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他因为用力而紧绷的小腿线条,心里那股名为“理智”的弦崩得更紧了。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将人彻底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我有病?”陈燃庭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传导过来,“我看是你比较急。怎么,怕我看?刚才在浴室里哼歌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许青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人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那条浴巾实在太小了,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下摆又往上缩了几分,凉意袭来的瞬间,他不得不并紧双腿,膝盖不小心蹭到了陈燃庭的西裤面料。

这一蹭,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了一下。

“……把衣服给我。”许青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尾泛着红。看着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陈燃庭心里那股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

他其实也没想真把人怎么样,就是看许青这副明明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想逗逗他。可现在,看着那人真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又觉得心疼,还有点……更兴奋了。

“行,给你。”

陈燃庭嘴上说着给,手上动作却慢得要命。他故意将那件T恤在许青眼前晃了晃,然后猛地往旁边一扔——衣服精准地落在了两米外的椅子上。

许青眼睁睁看着救命稻草飞走,整个人都懵了:“你……”“想要啊?”陈燃庭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却深沉得像是一潭湖水,“那就自己过来拿。”

许青气得牙痒痒,可现在的处境由不得他发脾气。他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又看了看面前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咬了咬牙,只能选择妥协。他松开按着浴巾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想要从陈燃庭的臂弯下钻出去。

可就在他低身经过的那一瞬间,陈燃庭忽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掌心滚烫,透过湿冷的浴巾布料,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皮肤上。2

段评

越看越有感觉,写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