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格子

旁白：沈知夏坐在体育馆后面的器材室。

旁白：那里有个旧看台，铁栏杆锈了，没人来。

旁白：她坐在第三级台阶上，抬头数窗户。

旁白：她停下来，转头看我。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人。

旁白：她又从头开始。

旁白：我坐下，陪她数。数到第三十七的时候，我停了。她还在数。

旁白：然后她停住了。四十三，她没有数。

旁白：她把袖子往上撸。左手臂内侧，有六道划痕。

旁白：很浅，很整齐，像用尺子量着划的。一道一道，间隔一样。

旁白：她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眼睛还是亮的。

旁白：我坐了很久，才问出那句话。

旁白：她抬头看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旁白：沈知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折了很多次，边都毛了。

旁白：她把纸摊在台阶上，用手掌压平。纸上画了五个格子。

旁白：横着排，一样大，像小学生画的表格。

旁白：第一个格子里有字。写了，又划掉了，划了很多遍，纸都快破了。

旁白：第二个格子，一个周字。第三个格子，一个林字。

旁白：第四个格子，三个字，沈知夏。写得很用力，笔尖把纸戳出一个小洞。

旁白：第五个格子，空的。

旁白：我盯着第五个格子。格子里有铅笔印。被擦过。

旁白：擦得不干净，留着一层灰。

旁白：我把纸举到路灯下，斜着看。铅笔的压痕还在。

旁白：两个字。

旁白：祝遥。

旁白：我坐回台阶上，看见她脚边摆着一排笔。

旁白：四十三支，一支一支排成一条直线，笔尖朝同一个方向。

旁白：她把四十三支笔，一支一支收进笔袋。收完，她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