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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冷殿罚禁,身心初摧

(完结)女尊之玉骨焚箱—AI小说

第三章 冷殿罚禁,身心初摧

旨意落下去的第二日,碎玉殿便骤然冷清到了刺骨。

原先伺候苏珩的四名宫人,只留了一个年迈口吃、手脚迟钝的老内侍,余下尽数调去别的宫苑。每月份例砍去七成,绸缎香膏、精致点心一概停供,连冬日预备好的炭薪,也只拨了寥寥一小筐。

秋寒一日重过一日。

碎玉殿本就背阴,墙垣老旧,窗纸多处破损,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昼夜不息。白日里尚且难熬,一到夜里,寒意便裹着潮气浸透被褥,冻得人辗转难安。

老内侍怕惹祸上身,从不敢多话,送过来的吃食常常是半凉的糙米粥,配一小碟咸得发苦的腌菜。

苏珩不曾抱怨一句。

妻主的责罚,便是天旨。他是获罪待查的妃子,身为奴,本就没有诉苦的资格。

只是他身子素来单薄,从前虽不算养尊处优,衣食尚算周全,骤然这般苛待,不过两三日光景,便染了风寒。

起初只是微微发咳,他悄悄裹紧旧薄衾,想着忍一忍或许便能熬过去。可寒意积在体内,一日重过一日。到了第五日清晨,他醒来时只觉得头颅昏沉滚烫,喉咙肿痛,每咳一声,胸口便跟着抽着疼。

他扶着桌沿慢慢坐起身,额上沁出一层虚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泛着不正常的浅红。

老内侍端着冷粥进来,见他这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讷讷道:“面、面首……粥来了。”

苏珩望着那碗飘着几粒米的冷粥,胃里一阵阵发腻,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微弱:“我吃不下,劳你……不必再送了。”

老内侍哪里敢应,只是惶惶垂手,不敢多留,放下粥碗便匆匆退到外间,远远避开,生怕被牵连。后宫人人都清楚,妻主疑心玉面首,谁若是对他多一分体恤,便是与妻主的心意相悖。

苏珩独自坐在空落落的殿内,窗缝灌进来的秋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他抬手抚上自己滚烫的额头,心底还存着一点微弱的念想。

妻主只是一时被那支毒簪蒙蔽,等查清真相,知晓是有人栽赃陷害,便会解除他的禁足,还他清白。

他甚至还在想,等出去之后,他依旧安安静静守在一旁,不争不闹,只远远看着她就够了。

他支撑着病体,取了纸笔,想写一封折子陈情。笔尖落在纸上,手腕却控制不住地轻颤,咳意一阵接着一阵涌上来,墨迹晕开,字迹歪歪扭扭。写了半页,他又慢慢停了笔。

不行。

妻主本就厌他巧言,这般急着递折申辩,只会被当成不知悔改、再三狡辩。

苏珩缓缓放下笔,将纸页折好收进匣子里。他只能等,等妻主愿意静下心来细查此案。

凌霄殿那边,凌曜这几日照常处理朝务,闲暇时便召温景然伴在身侧。

温景然总是温顺体贴,替她研墨、奉茶,闲话之间,偶尔提起碎玉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

“不知玉面首在殿中可还安分?奴想着,秋寒深重,他身子素来弱,这般禁着,怕是扛不住。”

凌曜翻着手中的奏折,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无波:“既是嫌疑未清之人,便该受这份管束。朕已是留了情面,未曾直接下狱,他该知足。”

在她眼里,苏珩所有的柔弱、病痛,都可以是博取怜悯的手段。帝王见多了深宫之中各式各样的苦肉计,不会轻易被一副病容打动。

温景然低眉,浅浅应是,不再多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禁足的第七日,夜里下起冷雨。

雨丝敲打着破旧的窗棂,淅淅沥沥,寒气成倍涌进屋内。苏珩烧得更重了,浑身忽冷忽热,裹着两层薄衣还是止不住发抖。他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隐隐沾了一点淡红的血丝。

他没有药,没有炭火,连一口热水都难得。

意识昏沉之间,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御花园暖亭那一日。她高高在上,冷冷告诫他不要妄图觊觎皇权的模样。

心口又酸又涩,疼得比身上的病痛更甚。

他从来没有想要害她。

他初见她时,便心悦于她。这三年深宫岁月,他藏好满腔爱慕,谨小慎微,步步俯首,只求能伴在她的江山一隅。

可在她心中,他从始至终,都是暗藏祸心的嫌疑人。

雨落整夜,到天明才歇。

苏珩勉强撑着睁开眼,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潮湿的泥土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他慢慢侧过头,望向殿门的方向。

门紧紧锁着。

这一扇门,隔开了他和她,也困住了他那一点卑微无望的期盼。

他低声,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妻主……”

风声掠过,无人应答。

远处宫道传来别的殿宇宫人说笑走动的声响,繁华热闹,都与这碎玉殿无关。

苏珩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一滴泪无声落在枕衾里,很快便被冰凉的布料吸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他不敢怨,不能怨。

奴的命,本就系在帝王一念之间。

只是那一点起初还鲜活滚烫的心意,在这场连绵的秋寒与病痛里,被冻得,一点点黯淡下去。

而深宫之上的凌曜,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要来看他一眼的打算。帝王心冷,疑心既定,便不会为一个有弑主嫌疑的男妃,分去半分多余的怜悯。1

段评

想看后续内容,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