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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无端祸起,初次构陷

(完结)女尊之玉骨焚箱—AI小说

第二章 无端祸起,初次构陷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御花园那场茶会散后,凌曜便回了前殿批阅奏折,再没有召任何人侍驾。

苏珩独自回了碎玉殿。

这殿宇地处后宫最偏,花木稀疏,连洒扫的宫人都比别处少上大半,冷清得像是被整个后宫遗忘。殿中陈设简单素净,没有别的妃子殿里那样琳琅的珍宝、馥郁的香膏,唯有一架旧琴,几卷闲书,是他入宫三年仅有的物件。

他方才在暖亭被凌曜一番冷言敲打,心口闷闷地发沉,却不敢流露半分。屈膝坐在窗下,指尖轻轻抚过琴弦,却久久没有拨动。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守着妻主,从没有过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可妻主那双看透权谋、惯于提防人心的眼,看他时,永远裹着化不开的寒意与怀疑。

入夜,月色薄淡,后宫渐渐沉寂。巡夜的羽卫提着灯笼,沿着宫墙缓缓游走,甲叶相撞,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子时刚过,一声急促的呼喊忽然划破宁静。

“不好!查到毒物了!”

消息一路传到凌霄殿时,凌曜正靠在软榻上暂歇。她闻声睁开眼,眸光瞬间清醒锐利,方才那一点浅淡的倦意尽数褪去。

“怎么回事。”她声音不高,自带威压。

带队的女卫长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只锦盒,盒内躺着一支玉簪。簪身温润,玉色莹白,簪头雕着一枝寒兰,样式别致精巧,正是碎玉殿常用的纹样。

“回妻主,方才巡卫在御道旁的草丛之中寻到此簪,簪头中空,内里藏有慢性毒药,若是研粉入茶,数日便可使人神思昏沉,久服便能殒命。”卫长顿了顿,抬眼恭敬回话,“按纹样追查,是玉面首苏珩殿中之物。”

凌曜的目光落在那支寒兰玉簪上,眉峰微蹙,心底那层原本就不曾散去的疑心,霎时间翻涌上来。

一旁侍立的内侍低声道:“方才温夫郎听闻此事,已经赶过来了,在外求见。”

“宣。”

片刻,温景然缓步入内。他一身鸦青色男式宫袍,面容温雅,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急,屈膝行礼:“奴参见妻主。听闻御道查出毒簪,心中不安,特来看看。”

他抬眼瞥了一眼锦盒里的玉簪,随即轻轻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像是不愿随意揣测旁人,却又不得不说:“这寒兰簪……奴记得,前些时日玉面首曾向内务府申领过同款料子。只是奴总觉得,苏面首素来安静,怎么会做出这等凶险之事?”

这话听似是在为苏珩开脱,实则字字坐实了玉簪与苏珩的关联。

末了,温景然又轻轻叹了一声,柔声补了一句:“只是人心难测,妻主身负江山万民,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有的人看着无欲无求,心底藏了多少怨,外人无从知晓。许是长久无宠,心中积了忿恨……”

凌曜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榻沿。

她本就认定苏珩善于伪装,蛰伏待机。如今物证摆在眼前,纹样对上,由不得她不信。

在凌曜眼中,证据从不需要繁复推敲。帝王防刺,宁可信其有。

“去碎玉殿,传苏珩过来。”

传旨内侍领命,提着灯笼匆匆去往偏殿。

碎玉殿里,苏珩已经歇下,听见内侍深夜传召,心底猛地一紧,慌忙起身,简单拢好衣衫,跟着宫人一路往凌霄殿去。夜里风凉,吹得他单薄的衣袂发飘,心底隐隐升起不安。

踏入殿中,一眼便看见了锦盒里那支寒兰玉簪。

苏珩脸色骤然一白。

他的确有一支一模一样的玉簪,几日前整理饰物时不慎遗失,他寻了几日没有下落,只当是被风吹落,不曾放在心上。可此刻,它被当作藏毒的证物,摆在妻主面前。

“奴参见妻主。”他屈膝跪拜,脊背绷得笔直。

凌曜垂眸看着伏在下方的人,声音冷得像冰:“苏珩,这支玉簪,你可认得?”

苏珩睫毛不住发颤,低声应答:“是……是奴遗失的簪子。奴前几日不慎弄丢,一直找寻未果,不知为何会在此处,更不知里面藏毒。妻主,奴没有害人之心!”

他急急辩解,声音里藏着难以压抑的慌乱,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高位的女子,盼她能信自己一句。

可这般急切的模样,落在凌曜眼里,只当是东窗事发之后的慌乱狡辩。

“簪是你的,毒藏于内,物证确凿,你还要推脱?”凌曜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沉沉锁住他,“朕当初在御花园劝你安分,看来你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蛰伏隐忍,全是做给朕看的假象,是吗?”

“奴没有!”苏珩心口发疼,声音发颤,“妻主明察,奴从未想过要伤害妻主分毫,这毒绝不是奴放的,定是有人捡走簪子,蓄意栽赃!”

“栽赃?”凌曜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满是嘲讽,“偌大深宫,谁会费尽心机,单单捡走你的一支簪来害朕?苏珩,你倒是会说辞。”

温景然站在一侧,安安静静看着,并不插话,只时不时流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更衬得苏珩像一个谎话连篇、心怀歹意的小人。

苏珩望着凌曜毫无信任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漫遍四肢百骸。他所有的辩解,她一句都不愿听。

他伏在冰凉的金砖上,喉间发紧,鼻尖泛酸,却不敢落泪。在妻主面前落泪,只会被视作博取怜悯的手段。

“妻主,奴可以对天起誓,奴绝无弑主歹念。”

“帝王断案,不靠虚誓,只凭实证。”凌曜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簪出你殿,毒藏其间,嫌疑已定。朕不急于定你死罪,但也不会放任一个心怀叵测之人自由来去。”

她抬眼,淡淡吩咐:“传朕旨意,将苏珩禁足碎玉殿,撤去大半宫人,削减份例。无朕旨意,不得踏出殿门一步。”

内侍高声应和:“遵旨!”

苏珩猛地抬头,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希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对上凌曜那双毫无波澜、只有戒备的眼,所有话语尽数堵在喉咙里。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她更加认定他是狡辩不休。

良久,他缓缓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冷地面,声音轻哑:“奴……领旨。谢妻主责罚。”

没有人为他说话,没有人为他查证。

一支遗失的玉簪,一场精心布置的构陷,他便就此被困在碎玉殿中。

走出凌霄殿的时候,夜风狠狠吹在他脸上。苏珩缓缓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泛白。

他原本以为,只要他足够安分,足够顺从,总有一日妻主能看见他的真心。

可现在他才隐隐明白,一旦疑心的种子在帝王心底生根,一点微不足道的证据,便足以将他拖入深渊。

而暗处,温景然目送苏珩单薄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宫廊转角,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唇边掠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浅淡笑意。

这,才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