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娥的修炼之旅

清晨的小琼峰，雾气还没散尽。

蓝灵娥是被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纸上立着一只纸折的小鹤，正歪着脑袋看她。小鹤用翅膀敲了敲窗纸，又“嘎”了一声，像是在催她起床。

蓝灵娥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脚丫在床边晃了两下，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家里，而是在小琼峰，有了一个师父，还有一个师兄。

她赶紧爬起来，胡乱把头发拢了拢，连鞋都没穿好，就抱着布老虎跑到院子里。

李长寿正站在院中，面前摆着一张矮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符，还有一本厚厚的《稳字经》。

蓝灵娥站在门槛边，怯生生地喊：“师兄早。”

李长寿回头看她一眼，目光从她散开的发髻、穿反的鞋，一路看到怀里露出半个脑袋的布老虎。

蓝灵娥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小脸“唰”地红了。

她把布老虎往身后一藏，低头看鞋，发现左右脚果然穿反了，赶紧蹲下去换。换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被李长寿伸手扶住。

“先梳头。”

李长寿从袖中抽出一条浅蓝色丝带，递给她。

蓝灵娥接过丝带，眼睛亮了一下：“师兄给我的？”

“路上捡的。”

蓝灵娥不信，却也没拆穿，乖乖坐到石凳上，把脑袋凑过去。李长寿动作不算熟练，却极有耐心，替她把两个小发髻重新扎好，又轻轻理了理鬓边碎发。

蓝灵娥摸了摸发髻，笑得像偷吃了灵果。

“师兄，我以后每天都这样扎好不好？”

李长寿把《稳字经》放到她面前：“先抄十遍。”

蓝灵娥的笑容僵住。

“……十遍？”

李长寿点头：“今日十遍，明日二十遍，后日三十遍，循序渐进，方为稳。”

蓝灵娥抱着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师兄，修炼不是应该打坐、吐纳、引灵气入体吗？”

李长寿道：“是。”

蓝灵娥立刻精神起来：“那我先修炼！”

李长寿把《稳字经》往她面前推了推：“抄完再修。”

蓝灵娥的小肩膀一下子塌了。

她趴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

稳。

稳。

稳。

写到第三个时，她偷偷抬头看李长寿。李长寿正捏着一张黄符，指尖灵光流转，符纸瞬间化作一只纸鹤，绕着小琼峰飞了一圈，又落回他掌心。

蓝灵娥看得眼睛都直了。

“师兄，这个我也要学！”

李长寿把纸鹤放在她面前：“先学会不碰。”

蓝灵娥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缩回来，乖乖继续写字。

可纸鹤太可爱了。

它歪着脑袋看她，又用翅膀轻轻碰了碰她的笔尖。蓝灵娥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纸鹤“嘎”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绕着她转了两圈，最后落在她发髻上。

蓝灵娥眼睛弯成月牙，却努力板着脸：“师兄，它自己飞过来的，不是我碰的。”

李长寿看着她，没说话。

蓝灵娥赶紧补充：“真的！”

李长寿把《稳字经》翻到下一页：“抄五十遍。”

蓝灵娥：“……”

她抱着笔，眼泪汪汪地继续写。

写到一半，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响。

蓝灵娥脸更红了，赶紧用袖子捂住肚子。

李长寿起身进屋，不多时端出一碗灵米粥，旁边还摆着两碟灵果。蓝灵娥看见吃的，立刻忘了抄字，端起碗就喝，喝的太急，嘴角沾了一圈米糊。

李长寿递过帕子：“慢些。”

蓝灵娥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又想起什么，把最大的一颗灵果递给李长寿面前：“师兄吃。”

李长寿看着她手里的灵果，沉默片刻，接了过来。

蓝灵娥笑得更甜了。

吃完早饭，李长寿终于开始教她修炼。

他让蓝灵娥在灵泉边盘膝坐下，自己坐在她对面，声音放得很轻：“闭眼，听风，感受灵气。”

蓝灵娥乖乖闭眼。

风吹过松林，泉水叮咚作响，远处还有纸鸭子“嘎嘎”的叫声。蓝灵娥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李长寿问：“怎么啦？”

蓝灵娥小声说：“师兄，灵气好像很多，可是它们都围着我转，不肯进我身体里。”

李长寿睁开眼。

只见蓝灵娥周身浮着点点灵光，像一群小萤火虫，绕着她打转。有的灵光还想往她发髻上停，有的在她袖口蹭来蹭去，软乎乎地不肯散。

李长寿眸色微深。

这孩子的先天灵觉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

他抬手打出一道清心诀，替她稳住心神：“别怕，慢慢引。”

蓝灵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试着把一缕灵气往丹田引。可那缕灵气刚靠近她，就像闻到了甜味的小猫，蹭了蹭她的指尖，又溜走了。

蓝灵娥记得鼻尖冒汗：“师兄，它们不听话。”

李长寿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折成一只小纸鹤，放到她膝上。

“让它带你。”

小纸鹅歪头看了看蓝灵娥，忽然张开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掌心。蓝灵娥下意识跟着它的节奏呼吸，一呼一吸之间，灵气竟真的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体内。

她眼睛一亮：“有用！”

李长寿道：“记住这个感觉。”

蓝灵娥认真点头，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她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像刚出水的嫩芽。

李长寿别开眼，悄悄又给她加了一道护身符。

一个时辰后，蓝灵娥终于引气入体成功。

她睁开眼，看见李长寿站在不远处，袖口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想起师兄说过“不许乱跑”，只好坐在原地，用力朝他挥手。

“师兄！我成功了！”

李长寿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暖玉：“含在嘴里，巩固灵气。”

蓝灵娥接过温玉，含在嘴里，说话变得有些含糊：“师兄，我是不是很厉害？”

李长寿看着她，语气平静：“一般。”

蓝灵娥的小脸立刻垮下来。

李长寿顿了顿，又道：“比昨日的你厉害。”

蓝灵娥的眼睛又亮了。

下午，李长寿教她认符。

案上摆着十几张黄符，有火球符、净水符、轻身符、隐匿符，还有一张看起来皱巴巴的纸。蓝灵娥指着那张皱纸问：“这个是什么呀？”

李长寿道：“保命符。”

蓝灵娥好奇的伸手去拿。

刚碰到纸角，符纸忽然“嘭”地一声，炸出一团白烟。蓝灵娥被熏得直咳嗽，脸上沾了一层灰，连发髻都歪了。

李长寿：“……”

蓝灵娥从白烟里探出脑袋，眨了眨眼：“师兄，这个保命符，是不是先把自己吓跑，敌人就不敢追了？”

李长寿沉默片刻：“算是。”

蓝灵娥认真点头：“那它真的很稳。”

李长寿看着她那张花猫似的脸，竟一时不知该夸还是该罚。

傍晚，蓝灵娥练完功，累得趴在石桌上不想动。李长寿给她递水，她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喝，喝着喝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李长寿把她抱回屋里时，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纸鹤。

纸鹤歪着脑袋看她，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蓝灵娥嘟囔了一句：“师兄……明天还要抄《稳字经》吗？”

李长寿替她盖好被子：“超。”

蓝灵娥皱起小脸，却很快又笑了：“那……抄完能再折一只纸鹤吗？”

李长寿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低声道：“能。”

夜深后，小琼峰安静下来。

李长寿坐在院中，指尖捏着一枚纸人，纸人立在月光下，面朝蓝灵娥的小屋，一动不动。

他看着东屋窗纸上透出的淡淡灯光，忽然想起白日里那些围绕蓝灵娥打转的灵气。

那孩子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也太惹眼。

干净到连天地灵气都愿意亲近她。

惹眼到日后若无人护着，怕是走到哪里，都会引来麻烦。

李长寿垂眸，将纸人放在岸上。

他原本只打算教她保命。

可今日之后，他忽然觉得，或许该教她更多。

教她符，教她阵，教她遁术，教她如何在洪荒世道里站稳脚跟。

教到有一天，即便他不在身边，他也能平安无忧。

月光落在《稳字经》上，书页被风轻轻翻动。

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稚嫩的小字。

那是蓝灵娥白天偷偷写下的。

——师兄最稳，灵娥也稳。

李长寿看着那行字，许久，唇角极轻的动了一下。

山风拂过，竹影轻摇。

小琼峰的夜，比昨日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