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集体训练结束,老师收拾好教案离开练习室,喧闹的人群瞬间松散开来。
队友们纷纷瘫坐在地板上,揉着发酸的腰腿,互相吐槽今天高强度的舞蹈训练,还有人早早收拾好背包,约着一起去楼下便利店买冷饮、吃小零食。
燥热的空气还萦绕在练习室里,混着少年们淡淡的汗水气息,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直直洒进来,照亮空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下午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谁要去买冰可乐?”
此起彼伏的打闹声响起,所有人都满心欢喜地准备休息,只有杨博文默默站在镜子前,没有动身。
他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动作,微微蹙起眉头。
上午集体合舞的时候,他依旧在衔接段落频繁失误。
节拍卡不准、转身重心不稳、手部框架总是差一点点角度。
明明跟着全队练了无数遍,可一到连贯段落,他还是会脱节。
队友们人多,老师不可能单独顾及某一个人,大部分时候都是整体带过。
别人看不出细微的失误,只有杨博文自己清楚,他还差得很远。
他不想拖团队后腿,更不想在所有人都放松的时候放任自己。
于是在所有人都准备休息逃离闷热练习室的时候,杨博文独自点开伴奏,打算趁着没人,自己悄悄加练几遍。
音乐缓缓响起,熟悉的节拍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他抬手、走位、起跳、旋转。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认真,可每一遍的收尾动作依旧不够流畅。重复的练习让他四肢越发酸软,小腿肌肉紧绷发酸,额前的碎发再次被汗水打湿,黏在饱满的额头上。
一次次失误,一次次调整,心底的挫败感慢慢堆积上来。
杨博文停下动作,微微喘气,盯着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低落。
他其实很怕自己不够好。
怕自己的努力没有结果,怕自己永远跟不上大家的进度,怕自己配不上并肩站在舞台上的所有人,尤其是……左奇函。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
刚刚大家起哄他们俩的时候,左奇函温柔护着他的样子、压低的安抚、那句“我本来就不想只做你的队友”,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心跳轻轻乱了节奏。
也正是因为有左奇函那样耀眼、稳定、永远完美拿捏动作的人在身边,杨博文才更想拼命变好。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准备再来一遍。
可伴奏刚刚响起没两秒,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是打闹的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杨博文心头微顿,下意识回头。
逆光的门口,左奇函站在那里。
他没有跟着队友一起离开,背包随意搭在肩头,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静静站在阳光里,目光温柔地落在愣住的少年身上。
“怎么不休息?”左奇函走过来,声音清浅温和,穿透音乐落在耳边。
杨博文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我……我动作还是不熟练,想再多练几遍。”
左奇函走近他,抬手直接暂停了音乐。
练习室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他看着杨博文泛红的眼角、微微喘息的模样,眼底藏着细细的心疼:“已经练一上午了,身体会扛不住的。”
“可是我总出错。”杨博文小声嘟囔,带着一点委屈,“大家都练得很好,只有我一直拖节奏。”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左奇函心头一软。
他太了解杨博文了。
看似安静温柔,骨子里却格外倔强、好强,事事都想做到最好,永远习惯性自我否定。
左奇函轻轻叹气,把手里的冰水拧开,递到他手里:“别人的标准,不用硬逼自己跟上。你有你的进度,慢慢来就好。”
“可是……”
“没有可是。”
左奇函打断他,目光认真又温柔,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别人我不管,你出错,我陪你改。你跟不上,我陪你练。”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填满了整个空旷的练习室。
杨博文攥着冰凉的水瓶,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瞬间炸开一片软软的暖意。
左奇函从来不说夸张的话,可每一句承诺,都做得比任何人都认真。
“过来,我带你抠细节。”
左奇函走到镜子正中央,回头看向呆站着的少年,眉眼温柔:“这次不急,我们一点点来,我慢一点,你跟着我。”
接下来的时间,偌大的练习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没有喧闹,没有起哄,没有任何人打扰。
只有循环的伴奏、落地的阳光,和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加练时光。
左奇函格外耐心。
别人练舞追求速度和整齐,他陪着杨博文,只追求精准和稳妥。
每一个脚步落点、每一次重心转移、每一个手部框架,他都会停下来,一点点示范、一点点纠正。
“这里膝盖微屈,不要绷太直。”
“转身的时候视线先定点,身体才不会晃。”
“别怕慢,卡点永远比抢拍好看。”
他会站在杨博文身侧,轻轻抬手,微调他的肩膀角度;会在他不稳的时候,伸手虚扶一下他的腰,不触碰过分,却足够安稳。
近距离的陪伴,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身侧。
杨博文的注意力一半在动作上,一半乱在心跳里。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边少年的认真、温柔、独一份的耐心。
明明是所有人都一样的舞蹈动作,可左奇函唯独愿意花一整个午休的时间,安安静静陪着他反复打磨,不厌其烦。
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练了多久,当杨博文完整、流畅、零失误地跳完一整段动作时,自己都微微怔住了。
伴奏落下最后一个节拍,练习室归于安静。
下一秒,耳边响起少年干净温柔的笑意。
“你看,做到了。”
左奇函看着他,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温柔,亮得惊人。
阳光温柔相拥,微风穿窗而过。
杨博文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底的喜欢密密麻麻疯长。
原来他藏在练习室里的心动,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暗恋。
左奇函的偏爱,明目张胆,只给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