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见的靠近

舒缓的歌曲还在耳机里慢慢流淌，杨博文的心思早已经不在旋律上。

他和左奇函肩靠着肩挨在一起，共用一副耳机，距离近得仿佛稍微一动，胳膊就能蹭到对方。阳光斜斜铺在地板上，把两个人挨在一起的影子融成一块。

杨博文还在回味刚才左奇函那句悄悄话，脸颊烫得厉害，只好假装盯着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捏着牛奶盒子。

“叮咚——”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几个队友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靠在镜子边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还有分戴一副耳机的模样，脚步一下子顿住，有人忍不住“哇”了一声，带着打趣的笑意。

杨博文像被抓包一样，浑身猛地一僵，飞快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悄悄拉开一点距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慌忙把耳机摘下来，攥在手里，低着头不敢看人。

左奇函倒是淡定很多，只是微微直起身，脸上淡淡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杨博文突然躲开的时候，心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你们两个来得好早啊，还偷偷一起听歌呢？”队友笑着凑过来，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扫，“我说怎么一早找不到奇函，原来是陪着博文单独开小灶。”

“早点过来顺动作而已。”左奇函语气平平地解释，不动声色地往杨博文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点，“昨天他那个旋转衔接还不太稳，提前练练。”

“原来是这样啊。”队友拖长语调，明显没有完全相信，笑着眨眨眼，“懂啦，只陪博文练是吧。”

这话一出，杨博文的头埋得更低了，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都冒出细细的薄汗。他害怕大家看出他藏起来的心意，害怕所有人都知道，他偷偷喜欢左奇函。

左奇函瞥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少年，轻轻开口帮他解围：“别逗他了，等会儿老师就要来上课，快点放好东西热身。”

大家见左奇函这样说，嘻嘻哈哈地散开，各自去放背包、压腿，可时不时还是会投过来好奇又打趣的目光。

热闹一下子填满了练习室，不再是刚刚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

伴奏重新响起，大家集合排队，开始热身。

杨博文站在队伍里，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斜前方的左奇函。

左奇函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来，轻轻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一个很轻很轻的暗号，没有任何人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懂。杨博文的心跳又是一跳，连忙收回视线，抿着唇，悄悄弯了一点嘴角。

热身结束，分组练习。刚好又是他和左奇函分到一组。

趁着其他人转身看镜子调整动作的空隙，左奇函侧过头，压低声音，只让杨博文一个人听见：“别怕他们开玩笑，我不在意。”

杨博文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左奇函的眼神安安静静，温柔得很，没有躲闪。

“我……”杨博文咬了咬下唇，小声问，“他们会不会看出来什么？”

“就算看出来也没关系。”左奇函轻轻笑了，声音轻得像风，“我本来，就不想一直只做你的队友。”

短短一句话，砸得杨博文脑子嗡嗡的。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伴奏声、队友说话的喧闹声，好像一瞬间又远了。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偷偷心动。

原来左奇函的心意，也和他一样，藏在这间练习室的晨光和节拍里。

“准备，再来一遍！”老师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短暂的对视。

杨博文赶紧回过神，跟上节拍起舞，跳跃、转身，这一次，他的动作稳得不得了。

他一边跟着节奏舞动，一边悄悄在心里欢喜。

原来藏不住的喜欢，就算被别人撞见，也没有那么可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