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14章变种人逃脱

在A国的滨海市，一个人从大厦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长袍，灰扑扑的，料子很旧，下摆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干净。他叫艾辛格，变种人。门口两个保安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没敢拦。

艾辛格站在台阶上，抬手挡了挡太阳。A国的太阳比C国亮得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了眯眼，脑子里忽然涌上来一片画面。

小时候，C国的第三层。污水从上层漏下来，顺着墙缝往下淌，滴在他睡觉的板子上，滴答滴答，一晚上没停过。上层人装的电灯挂在天花板上，亮得刺眼，但没人敢碰。碰了就是当场处决。他亲眼见过隔壁棚子的老周伸手够了一下灯泡，被巡逻队拖出去，枪响了一声，再没回来。

每天工作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九分钟，只能休息一分钟。那一分钟他用来喝水，水是上层排下来的，带一股铁锈味。很多人撑不住，干着干着就倒了，抬走，换下一个。他能活下来，全靠这具变种人的身体。

艾辛格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压下去，顺着大街往老城区走。

老城区是滨海市最早的一片街区，楼是旧的，街道窄，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楼底下停着一排老式汽车，有的连轮子都卸了，当仓库用。监控摄像头一个都没有，前几年市里说装，装了三个月，线被人偷光了，后来就没人提了。

艾辛格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面包车从侧面拐过来，“吱”一声刹在他前面，车门哗啦拉开，七八个人跳下来，手里端着枪，枪口对着街边的人。

“把钱都交出来，不然就死了。”领头的那个喊了一嗓子，脸上蒙着半截面罩。

路人往两边躲，有人蹲在车后面，有人跑进巷子里。一个老太太腿脚慢，被抢匪一把推倒在地上，包抢走了。

艾辛格站在原地没动。

领头的扫了他一眼：“你站那干嘛呢？”

“我都在这呢，”艾辛格歪了歪头，“你在想什么呢？”

领头的没废话，抬手就是一枪。特种子弹，绿色弹头，打出来带一道光。后面几个人跟着开火，七八把枪对着艾辛格扫射。子弹打在他身上，长袍上啪啪啪炸开十几个洞，弹头嵌在布料上，掉了一地。有的打在脸上，叮叮响了两声，弹开了。

扫了大概十秒，弹匣全打空了。街面上安静下来。

艾辛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把嵌在长袍里的弹头一颗一颗拍掉，拍了拍灰，抬头看那几个强盗。

“打完了？”

领头的愣在那，枪口还举着，手指头在扳机上没松开，但没再扣下去。

“特种子弹。”艾辛格往前迈了一步，“你们从哪弄来的？这种子弹是政府对付变种人用的，黑市上不好买。”

领头的退了一步，枪口抖了一下。

艾辛格左手一翻，掌心里弹出一排金属爪，银白色，五根，像五把小刀并在一起。他往前一探，爪尖从领头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透出来。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枪掉在地上，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艾辛格把爪子抽出来，血跟着喷了一地，那人往后倒下去，不动了。

剩下几个强盗转身就跑。艾辛格右拳攥紧，拳头上覆了一层银白色的金属，从指关节包到手腕，他往前迈了两步，一拳砸在跑得最慢那个的后背上，那人飞出去撞在面包车上，车门凹进去一个人形。他又追上一个，一拳打在肩膀上，肩胛骨碎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那人扑在地上滚了两圈，没再动。第三个、第四个，前后不到半分钟，七八个人全躺下了。

艾辛格把拳头上的金属收回去，甩了甩手，血珠子甩在墙上。这时候他兜里的通讯器响了，他掏出来按开，那头声音很急：“艾辛格，出事了，咱们好几个兄弟被政府抓了，关在滨海监狱，明天要转移到首都那边去。”

艾辛格把通讯器贴在耳朵上：“哪几个？”

那头报了名字。艾辛格听完，把通讯器收回去，自言自语了一句：“等着，我这就去监狱救你们。”

他转身往老城区外面走，长袍下摆沾了血，他随手撕了一截扔在路边。

滨海监狱走廊里，一个巡查员拿着平板往前走，平板上是各个监区的全息画面。他划到一半抬头，看见拐角站着一个人，灰长袍，低着头。

巡查员拔枪：“你是什么人？”

艾辛格抬起头，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巡查员扣扳机，子弹打在他胸口，弹开了，嵌在墙里。艾辛格又走了一步，一拳打出去，拳头从巡查员的腹部穿进去，从后背透出来。巡查员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洞，枪脱手掉在地上，人慢慢软下去。

艾辛格把拳头抽出来，转身对着走廊两边的牢房，一拳一个，铁门被打得凹进去，锁扣崩飞，门板歪到一边。牢房里关着的变种人愣了一秒，然后往外冲。他一路打穿了三层监区，放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一出来就瘫在地上，有的抢了狱警的枪往楼上跑。外面传来爆炸声，一声接一声，火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整座监狱都在晃。

滨海市乱了。艾辛格从监狱大门走出来的时候，身后跟了黑压压一片人，两千多个，什么模样的都有，有浑身鳞片的，有手指头冒火的，有飘在半空往下看的。他们往街上冲，见车砸车，见店烧店，城市里到处是火头，浓烟把天遮了一半。

A国军方反应不慢，装甲车和无人机从城外往里压，但变种人太多了，打散一拨又聚一拨，而且专往居民区钻，军方的重火力施展不开。

艾辛格带着人往下一座监狱走。到了地方，把监狱围得水泄不通。监狱长站在楼顶拿喇叭喊：“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就把你们的人放出来！”

艾辛格没等他说完，从地上捡了根钢筋，一甩手扎上去，钢筋穿过喇叭扎进监狱长胸口，那人从楼顶栽下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不需要你的，”艾辛格看着楼顶，“我们自己就可以。”

身后的人往上冲。一个变种人双手按在围墙上，掌心喷出硫酸，混凝土滋滋冒泡，塌了一个口子。另一个变种人一拳砸在铁门上，拳头炸开一团火，门板炸飞出去。还有一个站在人群后面，眼睛发亮，对着门里的狱警放催眠波，几个狱警眼神一滞，枪口垂下来。飞行的变种人从楼顶往下跳，直接落进院子里，把里面的人放倒。

一个又一个监狱被攻破，放出来的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艾辛格站在一座被炸塌的监狱门口，看着街上到处是火光和乱跑的人，说了一句：“看来我们马上就能占领这座城市了。下一步，全城最大的变种人监狱。”

他抬头往城北看了一眼。那边有一座灰黑色的建筑，比别的监狱大好几倍，四角立着塔楼，墙上拉着一圈一圈的铁丝网，通着电，蓝白色的火花在网面上跳。

“那里面关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艾辛格收回视线，“只要能把它放出来。”

画面一转，城北那座监狱里面。

往下走，一层比一层深，到了最底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坑口圆得规整，边沿是合金浇筑的，往下看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坑口正上方悬着一个罩子，半圆形，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看不出什么材质，但旁边标着一行字：最坚硬物质，耐压等级最高，自修复涂层。

罩子底下，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