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八章 永和宫的“端水”大考，这碗汤终究是烫了嘴

乾清宫的暖阁里，气氛依旧沉闷。

康熙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额角还残留着昨晚被气得跳动的青筋。德妃跪坐在脚踏边，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却化不开这满室的低气压。

“皇上，喝口茶润润嗓子吧。”德妃柔声细语，将茶盏递到康熙手边，眼神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与自责，“昨夜是老十四顽劣，惊扰了圣驾，臣妾今日已经狠狠罚过他了。您就别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臣妾和孩子们可怎么活……”

康熙没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罚？你那叫罚？你那是把他往朕的心窝子上戳！他半夜提刀去老四院里，你当朕不知道他心里那点算计？他就是嫉妒老四有朕护着！”

德妃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眼眶瞬间红了：“皇上明鉴，老十四他……他就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什么算计。他就是觉得四哥有暗卫护着，自己却没有，心里委屈罢了。”

“委屈？他四哥辞了差事，闭门思过，连个出门的牌子都没有，他委屈什么？”康熙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着德妃，“倒是你，乌雅氏，你老实告诉朕，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偏心老四，亏待了老十四？”

德妃吓得手一抖，茶盏险些脱手。她赶紧稳住心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臣妾不敢！臣妾对天发誓，绝无此念！四爷是臣妾生的，十四爷也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臣妾怎么可能偏心？臣妾只是……只是心疼老十四年纪小，不懂事……”

“心疼？”康熙冷笑一声，坐直了身子，“你心疼他，就教他半夜提刀去质问亲兄长？你心疼他，就教他嫉妒自己的亲兄弟？乌雅氏，你在这后宫里，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一碗水端平了，朕就会高看你一眼？”

德妃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泣不成声：“臣妾……臣妾知罪……”

康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竟奇迹般地压下去了几分。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德妃拉了起来：“罢了，起来吧。朕知道你是个当额娘的，心偏着点小的，也情有可原。但老十四这孩子，不能再这么惯着了。明日，让他去上书房，朕亲自盯着他抄《孝经》。”

德妃赶紧谢恩，心里却暗暗叫苦。皇上亲自盯着抄书，那可比打板子还难受。

……

永和宫，小厨房。

德妃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挽起袖子，亲自站在灶台前。

“娘娘，您怎么能亲自下厨呢？让奴婢们来做就行了。”贴身宫女红袖心疼地劝道。

德妃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皇上昨晚被气得连晚膳都没用，今早更是连粥都没喝几口。本宫要是不亲自做点他爱吃的，怎么让他消气？”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切着冬瓜。

“而且，老四和老十四昨晚闹成那样，本宫这个当额娘的，总得做点什么弥补一下。今晚这顿饭，既是给皇上赔罪，也是给他们兄弟俩和解。”

红袖看着德妃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可是娘娘，四爷他……他不吃牛乳做的东西啊。您这汤里……”

德妃的手一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无妨。本宫只是做做样子。老四那性子，冷得像块冰，本宫就算端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吃的。倒是老十四，本宫得好好哄哄他，别让他真恨上他四哥。”

她心里盘算着：给皇上做一道冬瓜虾仁汤，清淡降火；给老十四做一碗他最爱吃的牛乳酪乾；至于老四……就给他夹一筷子他平时不碰的豌豆黄，意思意思就行了。

反正，只要皇上消了气，老十四高兴了，老四……他那么聪明，应该能理解额娘的苦心吧？

德妃自信满满地端着托盘，走进了前殿。

……

前殿内，胤禛和胤禵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胤禵看到德妃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额娘！您亲自下厨啦？儿子好感动！”

胤禛也站起身，恭敬地行礼：“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妃满脸慈爱地摆摆手：“都坐下，都坐下。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礼。”

她亲自将冬瓜虾仁汤端到康熙面前，柔声道：“皇上，您尝尝，这是臣妾亲手熬的汤，最是清热降火。”

康熙看了一眼那汤，颜色清亮，闻着也香，心里的火气又消了几分。他拿起汤匙，喝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还是你懂朕的口味。”

德妃心中一喜，赶紧又端起那碗牛乳酪乾，放到胤禵面前：“老十四，这是你最爱吃的，快尝尝。”

胤禵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额娘做的最好吃！”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豌豆黄，放到了胤禛的碟子里。

“老四，你也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点心，你平时不爱吃甜的，但额娘觉得，这豌豆黄做得不错，你尝尝看。”

胤禛看着碟子里那块黄澄澄的豌豆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对豌豆过敏。一吃就会起疹子。

他抬起头，看向德妃。德妃正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儿子，给额娘个面子，吃一口。

胤禛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豌豆黄，送进了嘴里。

德妃松了口气，正准备夸他懂事，却见胤禛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儿子吃饱了。额娘，儿子先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德妃愣住了。

她看着胤禛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老四……他怎么走得这么急？

她转头看向康熙，却发现康熙正盯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豌豆黄，眉头紧锁。

“老四他……”康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疑问。

德妃心里一慌，赶紧解释：“皇上，老四他……他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苏培盛惊慌失措的喊声：

“皇上！娘娘！不好了！四爷……四爷他起疹子了！”

德妃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

这碗水，不仅没端平，还把她自己的手给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