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恪风 第五十六章
一夜安枕,晨光破晓。
次日清晨的风清浅温和,吹散了昨日一日独处的空落与怅然。
程云早早收拾妥当,依旧如常跟着李恪扬一同出门去往机关。这是他们日复一日的常态,唯有每月仅此一天的授课日会短暂别离,其余所有朝夕,她始终伴他左右,随行不离。
车子稳稳驶入机关大院,一路遇见的工作人员、干部尽数恭敬问好。
所有人看向并肩而行的两人,眼底都带着心照不宣的了然。
如今整个机关上下,早已人人皆知这份极致反差。
外人眼里的李恪扬,是身居高位、杀伐果断的机关首长。工作里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行事果决强势,定下的部署、敲定的安排,任凭谁上前劝说、求情,他都从不会松口更改。下属汇报工作不敢逾矩,同级商议事务也要敬他三分,多年来从未有人能撼动他半分决断,更无人能左右他的节奏。
从前大家只知晓,这位冷面首长格外宠妻,无论公务多忙、行程多紧凑,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必然带着程云随行左右,夫妻情深是全单位公认的佳话。
而经过昨日那唯一一次的独处办公,所有人彻底看透了内里真相。
传言早已悄然传遍整座大院——
谁都劝不动、谁都说不服不了的李恪扬,唯独极致依赖程云。
他的强硬、他的威严、他的万事独断,尽数留给了工作与世人。
唯独温柔、软肋、依赖与不安,统统只给了程云一人。
踏入办公室的一瞬,看着侧边沙发上熟悉的身影,李恪扬心底昨日空了一整天的位置,瞬间被稳稳填满。
久违的踏实感席卷全身。
程云刚坐下,整理好随身带的教研材料,抬眼就看见他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身上,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松弛与安心。
“怎么这么看着我?”她轻声笑着问。
李恪扬缓步走过去,目光温柔缱绻,声音低缓真诚:“昨天一天你不在,才真切觉得,我是真的离不开你。”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沉稳自持、不露分毫情绪,可在她面前,他从不愿掩饰自己的依赖与心意。
“就一天而已。”程云无奈又心软,轻声安抚,“以后还是跟往常一样,月月就分开这一次。”
“哪怕一刻,也不习惯。”李恪扬轻声应声。
他早已习惯办公间隙抬眼有她,习惯疲惫时有她叮嘱,习惯枯燥公务里有她一隅安静相伴。这份依赖早已融进日常,刻入本心,无关矫情,是朝夕岁岁沉淀出来的最深的执念。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退休老领导和现任老领导依旧如约前来。
两人推门而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完整的一幕——
冷面端坐的首长,眉眼柔和,周身冷冽尽数褪去,周身萦绕着安稳温柔的气息,不再是昨日孤身时的沉默清冷。
退休老领导当即笑着打趣:“今日总算又见着你们俩同框了!昨天整个机关都在议论,说我们铁面无私的恪扬首长,没了夫人陪着,连办公气场都弱了几分。”
现任老领导也顺势接话,笑意坦荡:“现在全单位谁不知道?你李恪扬,大事决断从无偏差、软硬不吃、谁劝无用,偏偏唯独离不开程云。以前大家只看得到你宠她,现在人人都看得明白,是你更依赖她。”
李恪扬没有丝毫窘迫,坦然颔首承认。
“是。”他语气平和却郑重,“公事我自当坚守原则、不负职责。但我的安稳、我的心安,只在她身上。”
这番话坦荡直白,落在两位老领导耳中,只剩满心欣慰。
“难得啊。”退休老领导感慨道,“身居高位却不凉薄,手握重权却心存温柔。全系统多少人羡慕你们,强势半生,唯独对一人俯首依赖,岁岁不变。”
几人简单聊了聊今日的工作部署,确认近期公务平稳有序。
闲聊间,刚好到了日常起身放松的时间。
不用任何人提醒,更不用自己默记,身侧的程云只是轻轻抬眼看向他,他便自然而然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舒展腰背,动作温顺又听话。
这一幕看得两位老领导连连失笑。
“瞧瞧,这才是我们看惯的模样。”
“旁人千言万语不如她一眼示意,全机关独一份的特例,也就程云能治得住你。”
两位领导没多打扰,笑着道别离开。
办公室重归静谧安稳。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铺满两张相依的桌椅,温暖绵长。
李恪扬重新伏案工作,处理繁杂公务,眉眼间再度恢复首长的沉稳凌厉,下笔干脆、决断利落,依旧是那个雷厉风行、不负家国的履职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所有的坚硬底气,都来源于身侧安稳陪伴的她。
世人皆知他傲骨铮铮、无人能制。
唯有她知晓他温柔软肋、万般依赖。
往后岁岁朝夕,依旧是这般光景。
他守家国职责,锋芒对外;
她守他岁岁安稳,温柔予内。
一月一日别离,岁岁朝夕相守。
他的一生强硬独断,所有偏爱与依赖,尽数归于程云一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