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云落恪风 第五十五章

暮色慢慢漫过机关大院的楼宇，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沉成柔和的灰蓝色。

李恪扬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好，合上笔帽。一整天独自办公的时光总算走到尽头，这一日没有程云坐在旁边，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空落。他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心里一直记着，等回到家里，就能见到她。

机关里早就悄悄传开了不少闲话。所有人都清楚，这位首长平日里雷厉风行，决断果决，在下属面前向来威严十足，很多事情一旦打定主意，谁说都不听，旁人再怎么劝说也很难让他改变想法。早先大家就都知道，他和程云感情深厚，只要她没有授课任务，上班都会带着她随行。如今这件事更是传遍了整个单位，人人都知晓，在外谁都劝不动的李恪扬，唯独依赖身为高校教授的程云。

他和随行的秘书、保卫员道别，坐车返程。一路上，他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程云中午发来消息说听课顺利，下午还有一点教研交流，结束就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他上楼推开家门。

客厅的灯已经亮着，程云正坐在沙发上整理今天听课记下的笔记，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向他，眉眼温和。

“回来了？”

一句简单的问候，像一股暖流，一下子填满了他心里空了一整天的地方。李恪扬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紧绷了一天的心绪，此刻才算真正松开来。

“嗯，回来了。”他低声应着，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弛。

程云侧头打量他：“今天一个人在单位，有没有按时起身活动、按时吃药？没一直坐着不动吧？”

“都记着，照你交代的做了。”李恪扬点头，顿了顿，还是坦诚说出心底的感受，“只是一整天都不习惯。办公室侧边那个位置空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我才清楚，我是真的依赖你，离了你，心里总是不对劲。”

程云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轻轻笑了笑，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也就一个月这么一天，我要回学校听课。其余的时候，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知道。”李恪扬看着她，眼底盛着温柔，“只是习惯了时时刻刻有你在身边，哪怕只是分开短短一天，也很难适应。”

晚饭过后，两人坐在客厅闲谈。程云跟他说起今天学校听课的见闻，和别的教授交流的教研想法，讲课堂上的一些小事。李恪扬安静听着，认真看着她说话的样子，方才一日的怅然，一点点消散干净。

正说着，李恪扬的手机响了，是现任领导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先简单汇报了今日收尾的几项工作，条理清晰。电话那头，领导笑着开口：“今天程云回校，我们上午过去没见到人，下午又绕过去看了看，知道你一个人在办公室不太习惯。现在人回来了吧？”

“嗯，到家了，她在我旁边。”李恪扬唇角微微扬起。

“那就好。”领导的笑声传过来，“现在整个单位都传开了，谁不知道，咱们这位雷厉风行、谁劝都不听的首长，唯独依赖你爱人。之前大家只知道你们感情好，走到哪里都一起，现在算是都看明白了。”

挂断电话，程云忍不住笑：“两位领导还一直惦记着我们，连这些话都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他们本来就爱过来看看我们。”李恪扬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外面所有人都看得到我的强硬，也只有你，能成为我的这份安稳。”

夜色渐深，屋子里安安静静。

他的腰伤早已痊愈，不必再时刻担心剧痛袭来；公务再多再繁杂，他也有能力稳稳担住。可他心底清楚，自己早已经离不开她。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这样循环往复。

寻常朝夕，她跟着他去往机关，陪他一趟趟出差、调研、督导；唯有每月固定这一日，她要回到属于她的讲台，完成身为教授的本职。短暂分开之后，终究会重逢，回归朝夕相伴的日常。

山河万里，公务漫长。

他守好肩上的责任，而她，是他漫长岁月里，永远不会缺席的温柔依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