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一处高档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温梨透过车窗往外看,只见小区里绿树成荫,路灯柔和地亮着,偶尔有业主牵着狗慢悠悠走过,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那双穿了三个月的小白鞋,忽然有点紧张。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顾先生,你家很大吗?”
顾砚辞正在解安全带,闻言侧头看她:“一百八十平,不算大……”
温梨:“……”
她默默把“我家才六十平”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电梯直达顶层,顾砚辞输入密码,门开了。
温梨走进去,第一反应是——好干净。
整个客厅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沙发上一丝褶皱都没有,茶几上只放了一本杂志和一只玻璃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很好闻,像他身上的味道。
“随便坐。”顾砚辞脱了外套挂在玄关,挽起袖子走向厨房,“喝水还是别的?”
“水就好,谢谢。”温梨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像个来面试的。
顾砚辞倒了杯水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三秒,温梨先移开视线。
“那个……我睡哪间?”
“主卧。”
“啊?”温梨差点呛到,“那、那你呢?”
“我也睡主卧。”他说得理所当然。
温梨瞪大眼睛:“不是说好——”
“只有一间卧室。”顾砚辞打断她,“次卧改成了书房,没有床。”
“那我可以睡沙发——”
“不行。”他皱眉,“你是我太太,睡沙发像什么话。”
温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
顾砚辞站起身:“我睡床,你也睡床,中间放个枕头当界线,有问题吗?”
温梨的脸“唰”地红了。
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三小时的男人同床共枕……虽然中间有枕头,但这也太……
“没、没问题。”她硬着头皮说。
顾砚辞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
“不用麻烦的——”
温梨话没说完,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砚辞低笑出声,起身走向厨房厨房,温梨把脸埋进掌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
温梨偷偷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在财经杂志上永远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顾氏掌权人,此刻正系着一条深蓝色围裙,站在灶台前煮面。
画面过于违和,又过于……好看。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上桌。
温梨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好吃!”温梨大大的给了个赞。
顾砚辞看着她鼓起腮帮子狼吐虎咽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慢点,没人跟你抢。”
“你手艺好好啊。”温梨含糊不清地说,“比外卖的好吃多了。”
“以后想吃跟我说。”他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温梨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到她差点忘了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耳尖悄悄红了。
吃完面,顾砚辞收拾碗筷,温梨想帮忙,被他按回沙发上。
“去洗澡,浴室在走廊的左手边,新的毛巾和牙刷在柜子里。”
“哦……好。”
温梨抱着他递来的新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红,眼神飘忽,一看就不对劲。
“温梨你清醒一点。”她对着镜子小声说,“这只是三个月的假结婚,别当真。”
可脑海里全是顾砚辞煮面时的侧脸,还有他刚才说“以后想吃跟我说”时的语气。
她甩了甩头,打开花洒。
洗完澡出来,顾砚辞已经洗完碗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少了几分白天的冷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看到温梨出来,他目光顿了一下。
她穿着他准备的睡衣,宽宽松松的,袖子长出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粉的,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
“吹风机在浴室的柜子里。”他收回视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哦,好。”温梨赶紧跑回浴室,心跳莫名有点快。
吹干头发出来,顾砚辞已经进了卧室。
温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顾砚辞已经躺在床的一侧了,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床中间果然放了一个长条枕头,像楚河汉界。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的另一侧,尽量离那个枕头远一点,也离他远一点。
刚躺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离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温梨僵住。
“没、没有……”
“过来一点。”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床这么大,你缩在边上掉下去怎么办。”
温梨犹豫了两秒,慢慢往中间挪了一点。
“再过来。”
又挪了一点。
“再过来。”
“顾先生!”温梨忍不住小声抗议,“再过来就过界了!”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接着一只手臂伸过来,隔着那个长条枕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睡觉。”
温梨闭了嘴,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黑暗中,她听到顾砚辞的呼吸声逐渐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那个长条枕头被抽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到了床中间,而顾砚辞正从背后轻轻拥着她,手臂环在她的腰上,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颈后。
“顾、顾先生……”她小声唤道。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似乎真的睡着了。
温梨僵着身体不敢动,脸烫得厉害。
她想推开他,可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在梦里怕她跑掉似的。
挣扎了几秒,她放弃了。
算了……就一晚。
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身后,顾砚辞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孩,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轻轻地落下一吻。
“晚安,顾太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