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盯着手机屏幕上置顶备注妈妈发来的第十八条语音,太阳穴突突直跳。
“梨梨,周六必须去见!这次是王阿姨介绍的,人家在国企,有房有车——”
她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桃枝气泡美式猛灌一口,苦得直皱眉。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她手边那张相亲的资料上。
那张资料上的男人照片笑得一脸憨厚,配着“年薪二十万、有独立套房、性格温和”的几行字,看得温梨只想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今年24岁,自由插画师,收入不算高但也够养活自己了,日子本来过得挺自在。
可自从过了年,她妈就像被什么神秘组织洗脑了一样,逢人就说“我女儿该结婚了”,然后就源源不断地往她手机上推送各种相亲对象。
上周那个,见面吗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婚后能辞职在家带孩子吗?”
上上周那个,全程都是在讲他前女友有多不好。
还有上上上周那个,更是把他妈也带来相亲了。
温梨觉得自己就快要被逼疯了。
“温小姐?”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温梨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男人站在桌边,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腕间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长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笔直,薄唇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温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刚才在门口不小心撞到的那个人。
“对不起啊,刚才撞到你……”她赶紧道歉,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男人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桌上那张相亲资料上,挑了挑眉。
温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一热,手忙脚乱地把纸塞进包里,动作急得差点就把咖啡打翻。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妈妈发来了一张照片: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配文——周六三点,蓝岛咖啡,不见不散!这次你要是敢放鸽子,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照片发上朋友圈!
温梨眼前一黑。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语速飞快:“先生,你结婚了吗?”
男人眸色微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那你愿意跟我领个证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
隔壁桌的情侣投来好奇的目光,温梨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但她硬着头皮没移开视线。
顾砚辞看着眼前这个眼睛湿漉漉,像只被逼到墙角小兔子似的女孩,薄唇微勾:“理由。”
“我不想相亲。”温梨咬了咬唇,声音越来越小。
“也就三个月,最近我家里催得紧,等我熬过这阵就离,我可以付你报酬的!”
顾砚辞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在她对面坐下来。
他这一坐,温梨才注意到他整个人气场太强了,明明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却让人觉得整个咖啡馆都安静了几分。
“报酬多少?”顾砚辞问。
温梨眼睛一亮,伸出五根手指:“5000!”
温梨说完又觉得不够,赶紧补充:“我、我可以再给你画一幅插画!我接单的话一幅最少也能值个几千——”
顾砚辞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磁性得让温梨耳尖发烫。
“温小姐。”他倾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我顾砚辞的身价可不止这5000。”
温梨瞳孔地震。
顾、顾砚辞?!!
那个财经杂志封面上常年出现、京圈人人敬畏的顾氏掌权人?
她刚才……这是拉顾砚辞闪婚了?
温梨的大脑瞬间宕机,嘴巴张了张,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她想起自己上个月还在看顾氏集团的财经报道,当时还在感叹这种男人大概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结果现在人家就坐在她对面了,还问她要不要领证?
“不过。”他直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户口本,摊到她的面前,动作自然得就像准备好久了一样。
“我正好也缺个太太挡桃花,走吧,民政局还没下班。”
温梨呆呆地看着那本暗红色的户口本,脑子一片空白。
“等…等一下……”
“反悔了?”他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的玩味。
温梨看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也许是被相亲逼疯了,也许是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也许……是她内心深处也想赌一把。
她抓起包,跟着他站了起来。
从咖啡馆到民政局只有十分钟的路程,顾砚辞的车停在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
司机在就候着了,看到顾砚辞过来,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温梨坐进后座,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冷硬而好看。
“那个……”温梨小声开口,“顾先生,我们……需要签个协议吗?”
顾砚辞抬眼看她:“什么协议?”
“就、就是假结婚的协议啊。”温梨掰着手指头数,“三个月后离婚,期间互不干涉私生活,我付你报酬——”
“温梨。”他忽然叫住她的名字。
“嗯?”
“结了婚,就是真的。”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会跟你签什么假结婚协议。”
温梨愣住了:“可是我们又不——”
“到了再说。”他打断她。
车停在民政局的门口,温梨被半推半就地拉了进去。
拍照、填表、签字,一切快得就像一场梦,当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递到她手里时,温梨盯着上面自己和顾砚辞的合照,仍然觉得不真实。
照片上的她笑得有点僵硬,而旁边的男人……居然在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浅笑,而是眼底带着温度的、真正的笑意。
温梨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走出民政局,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顾砚辞接过他手里的结婚证,小心地放进西装内袋,动作认真得就像是在收藏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顾太太。”他转身看向她,伸手,自然地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烫得她一缩。
“欢迎回家。”
温梨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忽然觉得——
也许,这场荒唐的闪婚,也没那么的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