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沉下去,灰雾把落日的光吞得干干净净。公寓里没有开灯
外面的声响一直没断。时而有拖沓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晃过,时而是沉闷的撞门声,夹杂着丧尸模糊沙哑的低吼,隔着门板渗进来,一下下挠着人的神经。
物资已经归置妥当,防身的木杆斜靠在沙发边,菜刀压在一旁。
丁程鑫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木杆粗糙的表面,安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马嘉祺坐在他旁边,后背绷得很紧,时不时侧耳捕捉外面传来的声音,呼吸放得很轻

是不是……有东西在楼上?

听脚步声,应该是。

离我们这一层还有距离,暂时碰不到。
马嘉祺抿了抿唇,往丁程鑫的方向靠了一点

它会不会顺着楼梯一间一间撞门?我们这个门锁,扛得住吗?

普通的门,当然防不住,所以我们不能发出大动静,不能吸引它过来。小声说话,不要碰重物。
马嘉祺点点头

那我们晚上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硬熬着不睡

我守上半夜,你睡。后半夜换你,要是觉得不对劲,马上喊我

不行,上半夜才是最危险的时候,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守。要不我们换一下,我先来
丁程鑫轻轻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现在神经绷得太紧,很难扛住后半夜的困意。先去躺一会儿,沙发能凑合一晚,不用和我争

可是我不想你一个人盯着。我睡不着。
丁程鑫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位置

睡不着就陪我坐一会儿,但不要一直紧绷着。你这样透支精神,真遇上事,反应会变慢

水源和食物迟早会耗尽,我们早晚得离开这里…

真到那一步,我走在前头探路,你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又是这句话。马嘉祺心里五味杂陈,他想保护丁程鑫,可在这种绝境之下,他清楚自己现在还做不到。

我知道
话音刚落,走廊忽然传来 “咚 —— 咚” 两声沉重的撞击声,就在隔壁一户的门外。
马嘉祺浑身一僵,下意识攥住丁程鑫的衣袖,呼吸瞬间停滞。
撞击声反复响起,伴随着低沉的嘶吼,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隔壁的住户有没有锁好门。
丁程鑫抬手,轻轻按住马嘉祺攥着自己袖子的手,示意他冷静。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判断对方的位置。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撞击声渐渐停了,拖沓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消失。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马嘉祺才敢慢慢吐出一口气,手心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走、走了?

嗯

运气好,没盯上我们
夜色越来越深,屋内安静下来。

不早了,试着睡会儿吧
马嘉祺犹豫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蜷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却依旧睡得很浅。
丁程鑫握着那根实木杆,坐在一旁,独自对着紧闭的房门,静静聆听走廊里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灰雾笼罩的长夜才刚刚开始,危险潜伏在黑暗里,不知道下一次危机,会在什么时候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