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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寿降旨,禁足中宫

甄嬛传之安陵容与华妃重生

太和殿偏殿那一番争执,不过半日功夫,消息便穿过层层宫闱,送到了慈宁宫太后的耳中。

太后在宫中浸淫半生,历经两朝,什么风波没有见过。原本她在殿内抄经静养,听闻皇后宜修当着皇上与一众朝臣的面,拿“庶子”二字轻贱六阿哥弘毅,句句拿嫡庶尊卑做由头打压稚童,还惹得龙颜震怒、满朝文武心中愤懑,握着佛珠的手骤然一顿,面上的安详之色一点点敛了下去。

伺候在一旁的掌事嬷嬷垂首低声回话,把当时的情形原原本本复述一遍:“皇后娘娘说六阿哥终究是庶子,不该被众臣追捧,乱了尊卑。皇上当场动怒,直言庶子也是他的儿子,廊下一众大臣听闻,尽数面色沉冷,心中都十分不满。”

太后缓缓放下手中的佛珠,眼底透着沉沉的不悦。

她心里清楚,嫡庶之别,乃是皇家礼法,可礼法是用来定规矩、稳朝纲的,不是拿来刻薄一个尚在襁褓的皇孙,更不是当众贬斥皇子、折损帝王骨肉,引得君臣离心。皇后身居中宫,本该是母仪天下,包容六宫,善待所有皇嗣。可宜修心中妒火蒙心,为了忌惮蔻妃母子,竟在朝堂外、百官面前说出这般狭隘刻薄的话。

今日她能当众轻贱弘毅,来日若是别的皇子公主降生,她一样容不下。长此以往,后宫永无宁日,皇子之间生出嫌隙,前朝大臣也会疑心中宫度量,动摇皇家根基。太后最看重的便是皇室安稳,子孙和睦,皇后这一步,实实在在踩在了她的逆鳞之上。

“好,真是好得很。”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宫原以为,经历这么多事,她能收敛心性,守好中宫本分,谁知妒意根深蒂固,连三个月大的稚童都容不下。当着满朝臣子的面轻贱皇嗣,失了国母该有的宽厚,这般心性,不配主持六宫。”

她当即吩咐下去,传懿旨。

不多时,慈宁宫的传旨内侍捧着明黄懿旨,一路去往景仁宫。皇后宜修正闷坐在殿中,还在琢磨着之后如何暗中布局,听到慈宁宫传懿旨,心头猛地一跳,慌忙领着剪秋接旨。

内侍朗声宣读太后懿旨:

“皇后宜修,居中宫之位,不行宽厚之德,因妒生狭,当众轻贱皇嗣,言语失度,惊扰君臣,有损母仪。今下懿旨,将皇后禁足于景仁宫,为期五年。禁足期间,免去皇后一切协理六宫之权,各宫嫔妃、命妇,一律不许前往景仁宫请安、探视,无本宫与皇上旨意,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景仁宫门。钦此。”

短短一道懿旨,如同惊雷,炸在景仁宫内。

宜修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几乎站不稳。禁足五年!五年之久,隔绝所有嫔妃探视,等于把她困死在景仁宫,隔绝了她和六宫所有的联络,再也不能借着请安往来拉拢嫔妃、安插眼线。

“太后……太后怎么会……”宜修唇瓣发颤,不敢置信。她以为最多是罚俸、闭门思过,万万没有想到太后出手这般重,直接定下五年禁足,还断了所有人前来请安的路子。

内侍面无表情,躬身道:“皇后娘娘,懿旨已下,请遵旨。从即刻起,景仁宫门落锁,只留固定宫人内侍伺候供给,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消息飞快传到养心殿,玄凌已经看完了递上来关于今日风波的全部禀帖。听闻太后下懿旨将皇后禁足五年,还禁止所有嫔妃前去请安,他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最终缓缓开口:“母后处置妥当,朕,并无异议。”

他心中本就对宜修今日的失言十分失望,皇后当众贬斥皇子、寒了朝臣之心,若是轻罚,难以平复众人的不满。太后这一道懿旨,恰好平息朝野非议,也敲打皇后,让她好好自省,玄凌自然不会出面反对。

紧跟着,消息传遍前朝。

当日在太和殿廊下听闻皇后妄语的一众大臣,很快知晓了慈宁宫的处置。文武百官、宗室王公听闻之后,没有一人上奏求情,没有一人站出来为皇后说半句好话。

不少大臣私下相视一眼,心底只觉得一句:活该。

先前皇后一句庶子,寒了满朝臣子的心,大家本就不满她心胸狭隘,不配为国母,如今太后降下重罚,皇上也默许,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她咎由自取。

太傅捋着花白胡须,淡淡同身侧同僚说道:“中宫失德,轻贱皇裔,太后此举,乃是保全皇家和睦,公允至极。”

年羹尧立在一旁,听完消息,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皇后今日能苛待弘毅,他日便会针对自己妹妹腹中孩儿,如今被禁足五年,对淑贵妃、对整个年家而言,反倒除去一大隐患,他自然不会有半句异议。

六部官员、翰林言官尽皆默然,无一人上奏劝谏。废后乃是惊天大事,轻易动不得,可五年禁足,隔绝内外,剥夺实权,已是极重的惩处,恰到好处,人人心里都觉得是她自作自受。

六宫之中,消息一波波传开。

长春宫主殿,安陵容抱着弘毅,听宝鹃带回懿旨的内容,良久无言。怀里的弘毅还懵懂地啃着小手,全然不知道,方才那一场风波,直接让皇后落得五年禁足的下场。

宝鹃压不住心底的震动,低声道:“小主,太后直接下旨禁足皇后五年,还不许任何人去请安!皇上没有反对,前朝大臣也没有一个求情的!”

安陵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神色沉静,没有半分欣喜若狂。她太清楚皇后的性子,宜修城府极深,隐忍狠绝,如今只是被锁在景仁宫,不是被废,也没有被赐死。五年禁足,只是暂时困住她,不是除掉这个隐患。

“是她自己说话失了分寸,惹得太后、皇上还有满朝大臣失望,是她自找的。”安陵容缓缓开口,“只是咱们万万不能放松。景仁宫大门一关,她外头的眼线未必尽数拔除,暗处的算计,说不定只会更加隐蔽。咱们依旧守好长春宫,护好弘毅和锦熙,吃食汤药、往来宫人,半点不能松。”

安陵容心里明白,皇后一被禁足,六宫的平衡又变了。原本由皇后执掌的中宫权柄空出一大块,淑贵妃位份最高,身怀龙胎,协理六宫的担子,多半会落到淑贵妃年世兰的身上。

翊坤宫内,颂芝匆匆跑进来禀报懿旨之事。

淑贵妃年世兰正坐在窗边,一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听完之后,眸光微动。

“禁足五年,不许嫔妃请安,皇上不反对,大臣也无一人求情……”年世兰低声重复,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意,“真是活该。她仗着中宫身份,肆意拿嫡庶打压皇嗣,今日栽这一个跟头,是早晚的事。”

颂芝欢喜道:“娘娘,皇后被关起来了,往后就没人处处盯着咱们,算计腹中小主子了!”

年世兰却轻轻摇头:“别看得太轻松。禁足,不是废后,她依旧是皇后,名分还在景仁宫里锁着。只是不能和外宫往来,手里的权暂时没了。太后这么安排,一来是罚她失德,二来也是稳住前朝,不闹出动废后的大乱子。往后六宫无人主持,皇上多半会命我暂领六宫事务,这担子,不好接。”

她顿了顿,叮嘱颂芝:“传下去,翊坤宫上下,不可私下议论皇后获罪一事,谨言慎行。另外,既然懿旨说了,所有嫔妃不许去景仁宫请安,咱们翊坤宫,自然遵太后懿旨,绝不派人前去。”

碎玉轩内,浣碧急匆匆把消息告诉甄嬛与沈眉庄。

沈眉庄听完,长长呼出一口气:“太后这一手,真是干脆利落。五年禁足,隔绝往来,皇后等于被斩断了和六宫的联系,再也不能随意召见嫔妃、笼络人心。皇上和大臣全都默许,可见今日皇后,是真的失尽人心了。”

甄嬛望着窗外的花木,目光深远:“罚得重,却留着她皇后的名分。太后是不愿掀起废后的大风波,动摇国本。可宜修困在景仁宫五年,心中积怨只会越来越深。她如今动弹不得,短时间之内,六宫风波会稍稍平息,可等她寻到机会,反扑起来,只会更加凶狠。”

“如今中宫空置,六宫事务,怕是要落到淑贵妃身上了。”沈眉庄轻声道。

甄嬛微微颔首:“淑贵妃有位份,有圣宠,又怀着皇嗣,由她暂管六宫,最是顺理成章。往后咱们更要安分守己,静观时局。”

景仁宫内,殿门已经被侍卫落了大锁。高高的朱门隔开了外面的紫禁城,庭院寂静,再不会有各宫嫔妃前来请安问安。

宜修坐在凤座上,浑身冰凉,殿内只有剪秋陪在身侧。

“娘娘,咱们……咱们被禁足五年,所有嫔妃都不能来看咱们……”剪秋声音发颤。

宜修缓缓抬起头,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慌乱,只剩下刺骨的阴寒。她攥紧帕子,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五年。好一个五年。”她低声笑了一声,笑声凄凉又狠戾,“太后,皇上,还有那些大臣,都觉得本宫活该。不过是暂时困住本宫而已,本宫还是大清朝的皇后。五年很长,可也很短。这五年里,外面的孩儿会慢慢长大,淑贵妃腹中的孩子会降生,蔻妃的弘毅、锦熙也会一日日长大。等着吧,本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可本宫安插出去的人还在。这五年,本宫就在景仁宫等着,等着寻到机会,把今日所有亏欠本宫的,一一讨回来。”

殿门外侍卫肃立,宫门紧锁,隔绝了繁华,也锁住了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慈宁宫的一道懿旨,让中宫骤然失势。皇后宜修禁足景仁宫五年,断绝六宫请安探视;皇上默许,满朝文武无人求情,人人都道她咎由自取。

后宫的权柄,悄然向着翊坤宫的淑贵妃倾斜。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被囚于深宫的皇后,恨意深藏,只待时机。而手握龙凤孩儿的蔻妃,身怀皇嗣、即将代管六宫的淑贵妃,依旧站在漩涡中央。

紫禁城的红墙之内,新的一轮博弈,已然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