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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字新封,珠胎暗惊

甄嬛传之安陵容与华妃重生

时序缓缓推移,秋意一日浓过一日。御花园里的晚香玉早已谢尽,换了满坡金菊盛放,黄的、白的,层层叠叠铺在山石之间,风一吹,清苦菊香漫过重重宫墙,吹到钟粹宫偏殿的窗棂底下。

安陵容晋为贵人已有一段时日,圣宠始终稳当,却从没有半分张扬跋扈的模样。

玄凌常常往钟粹宫来,听她唱曲、品香、闲谈。只是安陵容牢牢守着底线,从前那些可以扰人心神的软香,她渐渐少用了,只余下寻常清雅的花草香。她心里清楚,靠着香引诱来的恩宠终究虚浮,若是长久依赖,迟早会被人抓住把柄。她面上温顺谦卑,每回见玄凌,言语之间从不索取赏赐,不打听前朝之事,也不随意评价六宫中人,只安安静静做那个懂得分寸、心思细腻的江南女子。

宝鹃陪着她,日日小心伺候,看着自家小主稳稳接住圣眷,心里又喜又忧。

“小主,皇上今日下朝,又遣人送来了新贡的杭白菊,说是给您泡水润喉。如今宫里不少人都说,您是这一届新人里圣宠最长久的一个,连先前风头极盛的华妃娘娘,也不曾为难咱们。”宝鹃一边把贡菊收进瓷罐,一边低声说着,目光小心翼翼落在安陵容脸上。

安陵容正坐在窗前捻着丝线绣一方帕子,绣的是浅淡的兰草。闻言,她指尖的绣针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窗外飘落的几片梧桐叶,神色淡淡的:“恩宠如流水,今日来得容易,明日去得也快。华妃娘娘不与我们为难,是早先说好的默契,这份默契,经不起半点试探。咱们越安稳,越不生事,这份平衡才能长久。”

她没有忘记储秀宫廊下那一夜的约定,年世兰默许她争宠立足,她便不去插手年世兰拦着甄嬛、沈眉庄承宠的事。两边互不侵扰,各走各路。只是安陵容心里也明白,这层薄如蝉翼的默契,只要一件大事,便能轻易撕碎。

这些日子,碎玉轩和咸福宫依旧冷清。

华妃掌了协理六宫的权,行事比从前更加从容,不必再只靠着细碎的“意外”阻断机缘。她只借着打理宫务的名头,合理调配差事。每每玄凌起意要去碎玉轩坐坐,内务府总有要事来回禀,或是御花园要修葺花木,或是各处宫份需要核对,总能不着痕迹引开皇上的脚步。

甄嬛与沈眉庄心知肚明是华妃在从中作梗,却抓不到半分错处。华妃行事全都借着宫规公事,堂堂正正,连皇后都挑不出毛病。

咸福宫内,沈眉庄抚着琴弦,琴声清寂,没有半分欢悦。采月立在一旁,轻声回禀:“小主,方才碎玉轩浣碧姐姐过来传话,说皇上昨日本来打算去碎玉轩赏海棠,华妃娘娘恰好递了牌子,请皇上一同去查验各宫冬日炭份的账目,皇上便跟着去了翊坤宫。”

沈眉庄指尖离开琴弦,一声轻响,余音消散。她轻轻叹气:“又是这样。嬛儿前些日子写了新词,本想着寻机会呈给皇上,如今看来,又只能压在箱底。华妃如今位高权重,借着协理六宫的由头拦着我们,我们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若是去求皇后,皇后只会假意安抚,转头等着我们和华妃相争,坐收渔利。”

不多时,甄嬛带着浣碧过来。几日不见,她眉眼间添了几分沉郁,不复刚入宫时的轻快明媚。

“眉姐姐。”甄嬛落座,端起茶盏,却没有心思喝,“我近来常常在想,华妃为什么单单容得下安贵人。选秀那日她们私下交谈,想来是早就达成了什么约定。安贵人得了圣宠,华妃不拦,唯独死死卡着我们二人。”

浣碧在一旁愤愤:“安贵人当初看着那样柔弱,我家小主还处处怜惜她,没想到如今得了宠,反倒和华妃一条心思,眼睁睁看着咱们被冷落!”

“不可乱说。”甄嬛轻轻制止浣碧,“安妹妹也不曾主动害我们,她只是没有帮我们罢了。深宫之中,人人都要为自己盘算,不能强求她念着往日情分。只是这样长久被拦着见不到皇上,终究不是办法。”

沈眉庄摇了摇头:“眼下只能蛰伏。华妃不害我们性命,只是断我们的圣宠之路,我们若是贸然去冲撞,反倒落一个争宠善妒的名声,得不偿失。只能沉下心,静待时机。”

姐妹二人相对无言,殿内只剩下秋风吹过窗纸的沙沙声响。

而翊坤宫之中,年世兰听完颂芝的回禀,神色平静。

“碎玉轩、咸福宫那边,还是老样子?”年世兰靠在铺着银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暖玉。殿里没有欢宜香,只有她自己配的松柏香,清冽沉稳。

“是,娘娘。方才苏培盛私下递了话,皇上昨日本是打算往碎玉轩去,借着核对炭份账目一事引去咱们翊坤宫,做得干净,没有任何人疑心。”颂芝躬身回话,又补充一句,“钟粹宫的安贵人那边依旧安稳,皇上隔个一两天便过去,安贵人始终谨小慎微,不结交旁人,也不插手六宫是非。皇后那边,剪秋还时不时往钟粹宫走动,想拉拢安贵人,只是安贵人一直含糊应付,没有应下皇后。”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的笑意。

安陵容果然聪明,懂得两头周旋,不把自己早早绑在皇后的船上。前世安陵容早早依附宜修,沦为刀俎,这一世,她有了和自己的默契,反倒多了几分底气,不肯轻易落入皇后圈套。

“由着皇后去拉拢。”年世兰缓缓开口,“安陵容是个有主意的,她心里清楚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不会轻易交出自己。只要她不反过来和我作对,她的路,我依旧不拦。”

她顿了顿,眸光冷了几分:“甄嬛和沈眉庄,照旧看紧。只要她们想要靠近皇上,依旧不动声色隔开。记住底线,只拦圣眷,不伤性命,不给皇后留下发难的把柄。”

“奴婢明白。”颂芝应下,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道,“对了娘娘,方才钟粹宫的小宫女悄悄出来请太医,说安贵人这些日子胃口不好,厌油腻,晨起时常反胃恶心,太医已经过去了。”

年世兰捏着暖玉的手指猛地一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反胃、厌油、晨起恶心……这是有孕的征兆。

她原本以为安陵容只求一份圣宠,挣一个立足的位份,从没想过,安陵容会这么快怀上龙裔。

若是真的怀了孩子,一切都不一样了。皇子公主乃是皇嗣,是后宫之中最重的筹码,皇后素来视皇嗣为眼中钉,一定会想方设法动手。而安陵容有了身孕,她和安陵容之间那份简单的互不侵扰的默契,怕是再也维持不住。

“去,派个可靠的人,悄悄盯着钟粹宫,不要靠近,不要惊动任何人,只打探太医诊脉的结果,回来禀报我。切记,不可叫旁人察觉是翊坤宫的人。”年世兰沉声吩咐。

颂芝不敢耽搁,立刻退下去安排。

钟粹宫偏殿之内,气氛紧绷。

安陵容这几日身子一直不适,起初她只当是秋日受凉,脾胃不和,直到今早起来,闻到膳食里的肉腥,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才悄悄叫宝鹃去请太医。太医院的刘太医匆匆赶来,屏退无关宫人,只留下宝鹃守在侧旁,细细搭脉。

三根手指搭在腕上,刘太医凝神许久,呼吸渐渐放轻,脸上慢慢露出震惊之色。他收回手,对着安陵容深深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的激动:“恭喜贵人,贺喜贵人!脉相滑实有力,是有身孕之兆,算时日,约莫一月有余了。”

安陵容坐在妆凳上,浑身一僵,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腕,一时竟没有言语。

怀孕了。

她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有一瞬微弱的欣喜,可紧跟着,无边的寒意漫上来。她清清楚楚记得前世后宫里那些孩子的下场,皇后残害皇嗣的手段,一桩桩一幕幕,刻在她骨头里。她出身低微,没有母家撑腰,如今这腹中孩儿,既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悬在她头顶最锋利的一把刀。

皇后一定会来害这个孩子。

华妃那边,不知会是什么态度。她们只说好互不争扰,可皇嗣非同小可,谁也说不准年世兰会不会改变主意。

宝鹃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喜极而泣,慌忙跪下:“恭喜小主!老天保佑,小主终于有依靠了!”

“小声些!”安陵容猛地回神,立刻低声喝止宝鹃,“此事万万不可声张!消息一旦走漏,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刘太医,还请您暂且守口如瓶,除了咱们几个,不许告诉任何人。”

刘太医连忙躬身应下:“贵人放心,臣晓得轻重。只是贵人胎相初稳,根基尚浅,贵人本身体质偏弱,需要好生静养,切忌忧思,不可劳累,不可闻烈性香料,饮食也要格外谨慎。臣开一副安胎方子,每日按时服用。”

安陵容缓缓点头,稳住心神:“有劳太医。宝鹃,取银两谢过太医,亲自送太医出去,叮嘱他守密。”

刘太医拿了方子,匆匆离去。

可深宫之中,没有真正的秘密。太医出入钟粹宫本就惹眼,再加上安陵容接连几日食欲不振、闭门静养,消息一点点顺着宫人之间的缝隙悄悄散开,没多久,就传到了养心殿玄凌耳中。

苏培盛得了消息,不敢隐瞒,趁着玄凌批阅奏折间隙,躬身低声回禀:“皇上,方才太医院那边悄悄递来消息,钟粹宫安贵人,请太医诊脉,诊出已有一月身孕。”

玄凌握着朱笔的手骤然一顿,墨汁滴落在奏折纸页上,晕开一团黑痕。他抬眼,眸中满是惊喜:“当真?”

“刘太医亲自诊脉,不会有错。只是安贵人吩咐太医暂时保密,想来是胎尚不稳,不敢大肆宣扬。”苏培盛回话。

玄凌心头大喜。他登基时日不算久,宫中皇嗣单薄,眼下只有寥寥几位,如今新晋的安贵人怀上龙胎,自然是大喜事。安陵容性情温顺,知礼懂事,又有歌喉才艺,本就深得他欢心,如今再添皇嗣,这份恩宠更重几分。

他略一沉吟,当即吩咐苏培盛:“传朕旨意。安贵人安陵容,温恭持慎,今诞有龙裔,有功于皇室,晋为嫔,赐号蔻。即日起移居长春宫偏殿,派妥当嬷嬷宫女伺候,太医院每日轮流派人前去请脉,御膳房单独置办安胎膳食,一切用度,按嫔位规制供给。”

苏培盛连忙高声领旨:“奴才遵旨!蔻嫔娘娘,恭喜了!”

旨意下去,顷刻传遍六宫。

由贵人晋嫔,还得了专属封号“蔻”。蔻者,豆蔻,喻青春温婉,贴合安陵容的气质。这一份封赏,是因为腹中皇嗣而来,分量非同寻常。

长春宫的偏殿比钟粹宫更加宽敞安静,适合养胎。内务府火速动身,收拾殿宇,搬移陈设,各样安胎补品源源不断送入长春宫。

消息第一时间送到翊坤宫。

颂芝快步走进内殿,脸色复杂:“娘娘,旨意下来了!安贵人怀了身孕,皇上大喜,晋她为蔻嫔,赐号蔻,迁居长春宫,太医院轮值伺候安胎!”

年世兰沉默许久,方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她料到安陵容有机会争宠上位,却没料到皇嗣来得这样快。有了这个孩子,安陵容不再是无根无凭、只能靠着歌喉香气博取恩宠的卑微贵人。她手里握着皇嗣,在后宫之中,立刻有了和高位嫔妃对峙的资本。

“蔻嫔……”年世兰低声念着这个封号,指尖攥紧,“皇后那边,怕是坐不住了。”

“是啊娘娘,皇后素来忌惮宫里的皇嗣,这下蔻嫔有了身孕,皇后必定会想方设法动手。咱们……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颂芝小声问。

年世兰轻轻摇头。

她们之前的约定,只是互不加害,互不阻拦对方的路,从来没有约定要一同护着这个孩子。她和安陵容只是默契的同路人,不是盟友。她不会主动去害蔻嫔腹中孩儿,可也不会主动替蔻嫔去对抗皇后。

“不必。”年世兰语气冷静,“我们不主动加害蔻嫔,恪守先前的约定。但是也不必主动替她挡风。皇后要动手,是皇后的算计,蔻嫔能不能护住自己的孩子,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她顿了顿,又叮嘱:“不过,照旧约束咱们翊坤宫所有宫人,不许往长春宫送任何吃食香材,避免日后皇后栽赃,说是我们害胎。另外,盯着碎玉轩和咸福宫的事,照旧,不要因为蔻嫔封嫔有孕,就乱了步调。甄嬛、沈眉庄,依旧不能轻易得到圣宠。”

颂芝点头记下,心里明白,娘娘的底线没有变。蔻嫔有孕封嫔是一回事,阻拦甄嬛二人承宠,是另外一回事,两件事互不干扰。

年世兰抬眼望向长春宫的方向,心底暗暗思忖。安陵容有了孩子,往后的选择会变得更加艰难。皇后一定会用尽手段拉拢或是暗害,玄凌的恩宠会更盛,六宫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长春宫。她们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很快,旨意传到碎玉轩。

浣碧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发白:“小主!不好了!安贵人怀上龙胎,皇上封她为蔻嫔,赐号蔻,搬去长春宫养胎了!”

甄嬛手里的书卷“啪”地落在桌上,心口一阵发闷。

她不是嫉妒安陵容,只是心底五味杂陈。选秀那日怯生生的小姑娘,短短时日,承恩、晋贵、如今怀了皇嗣,一跃成为蔻嫔,风光无限。而她和眉姐姐,入宫至今,一直被华妃拦着,难得见皇上一面,冷冷清清困在碎玉轩。

沈眉庄很快赶来,听完消息,眉头紧锁:“皇嗣是大事,蔻嫔有了孩子,在后宫之中地位稳固。只是皇后最容不下皇嗣,长春宫往后步步惊心。还有华妃,如今蔻嫔封嫔有孕,华妃还会放任她吗?”

“方才听宫人说,华妃那边安安静静,既没有派人去道贺刁难,也没有额外动作。”浣碧低声说道,“只是依旧吩咐人盯着咱们和咸福宫,方才皇上本来想着,听说蔻嫔有孕,心情好,打算顺路来碎玉轩,华妃娘娘立刻递了牌子,请皇上过去商议冬日宫份的事,皇上又去翊坤宫了。”

甄嬛长长一叹,眼底带着怅然:“华妃的心思,从来没有变过。她容得下蔻嫔,是她们之间有约定。而我们,依旧是她要拦着的人。蔻嫔如今身怀龙裔,是皇后的眼中钉,往后长春宫,怕是永无宁日。”

景仁宫内,宜修听完剪秋的回禀,捻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佛珠珠子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她面上慈和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眼底漫开浓重的阴翳。

“安陵容,倒是好本事。才入宫多久,就怀上龙裔,还得了蔻嫔的封号。”宜修声音缓缓,听不出喜怒,“一个没有家世依靠的低位女子,一旦生下皇子,将来便是心腹大患。”

剪秋躬身道:“娘娘,咱们先前几次示好拉拢,蔻嫔一直含糊推脱,不肯真心投靠。如今她有了皇上的看重,还有腹中孩子做依仗,怕是更不会愿意依附咱们了。”

“她不肯依附,这孩子,就留不得。”宜修淡淡开口,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眼下胎相尚浅,皇上盯得紧,不宜贸然动手。先慢慢布局。你寻个机会,去长春宫探望蔻嫔,送些滋补的补品,摆出本宫体恤她的模样,先稳住她。暗中安排可靠的人手,安插在长春宫附近,伺机而动。”

“那华妃那边呢?华妃如今是协理六宫的妃嫔,若是察觉到咱们对蔻嫔下手,会不会从中阻拦?”剪秋小心问道。

宜修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抹冷笑:“年世兰自有她的算盘,她忙着拦甄嬛和沈眉庄承宠,未必愿意为了一个蔻嫔和本宫撕破脸。她和蔻嫔不过是互不侵扰,不是一条心。我们静观其变,若是她们二人之间生出嫌隙,于本宫而言,再好不过。”

剪秋躬身领命,退下去安排探望的事宜。

长春宫偏殿之内,安陵容静静靠在软枕上,刘太医的安胎方子已经煎好,药汤放在一旁,苦涩的药香缓缓散开。宝鹃拿着各宫送来的贺礼名录给她过目。

“小主,皇后娘娘遣剪秋姑姑送来了人参、阿胶,说是给您安胎补身;华妃娘娘派人送来了一筐新鲜的秋梨,说是润肺养身,没有别的贵重东西;莞常在和惠常在也送来了针线和燕窝,恭贺您晋封,贺您有孕。”

安陵容看着名录,眸光沉沉。

皇后的补品,万万不敢轻易入口,里面藏着什么,谁也说不清。华妃送来的秋梨,倒是寻常,没有暗藏风险,是恪守了她们互不加害的约定,不主动送来害人的东西。甄嬛和沈眉庄的贺礼,带着往日的情分,真诚温和,可她们之间,早已回不到选秀那日。

“皇后送来的补品收起来,好生放着,一口都不要动,找个僻静库房封存。华妃送来的秋梨留下,吃之前,必须仔细查验。甄姐姐和惠姐姐的东西收下,好好写回帖道谢。”安陵容缓缓吩咐,声音虚弱却坚定,“另外,长春宫所有进来的吃食、香药,不管是谁送来的,全都要仔细查验,半点不能马虎。往后,殿里所有香料尽数撤掉,一丝香都不要燃。”

她清楚,只要腹中这个孩子还在,皇后的暗害就不会停下。她如今是蔻嫔,有了封号,有了皇上的照拂,可这点恩宠,在皇后阴毒的算计面前,远远不够。

宝鹃心头一紧,连忙应下:“奴婢记住了,一定盯紧所有东西,绝不叫人钻空子害小主和小殿下。”

安陵容闭上眼,靠在软枕上,心头沉重。

她想要这个孩子,她想护住这个孩子。可这座红墙深宫,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人。皇后欲除胎而后快,华妃与她只是一纸薄约,随时可变,甄嬛与沈眉庄被华妃阻拦冷落,自顾不暇。玄凌的恩宠看着厚重,却终究凉薄。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扑打在窗棂之上,簌簌作响。

六宫格局,因为这一胎,再次动荡起来。

长春宫的蔻嫔怀着皇嗣,如在刀尖行走;翊坤宫的华妃依旧守着她的执念,死死隔绝甄嬛、沈眉庄的圣宠之路;景仁宫的皇后暗中布下罗网,伺机除去这腹中皇胎;碎玉轩与咸福宫的二人,依旧困在冷清之中,前路渺茫。

所有人的命运,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珠胎,重新牵引缠绕,更大的凶险,已经朝着长春宫,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