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钝的痛感一点点消散,心率缓缓回落至安全范围。玲烟没有立刻回到矮凳上,就俯在床边,轻声引导他调整呼吸。
“不急着睡,若是心里纷乱,便慢慢看着灯焰,什么都不要去想。”
容景侧过头,视线落在摇曳的油灯火苗上。梦里的怅然还留在心头,他很清楚,自己不该再对她抱有期待,可这份心意根深蒂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他悄悄偏眼,看向玲烟,她眉眼安静,满是医者的审慎,没有半分柔情。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微弱:“我知道,不该执着。只是生死走了一遭,有些念头,由不得我做主。”
玲烟沉默片刻,温和回应,立场依旧分明:“我明白这份煎熬。可正因为心脏这般脆弱,才更要学着放下执念,好好惜命。我会一直照料你的身体,仅此而已。”
她的话温柔,却也是一道清晰的墙。
容景轻轻颔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静静望着跳动的灯火,慢慢吐纳,将心底翻涌的酸楚一点点压下去。
玲烟守在一旁,隔片刻便扫一眼监护仪,确认心律平稳。
过了许久,倦意重新漫上来。容景眼皮沉沉发重,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慢慢合上双眼,不再说话,任由自己再次坠入浅眠。
玲烟等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轻直起身,退回矮凳上坐下,继续长夜的值守。
监护仪滴滴轻响,陪着一室寂静。
虚空光幕微光一闪,记下这一段安静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