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一夜，容景到底是没能撑住。

思涵正要回房，却见廊下的容景身形一晃，扶住栏杆，脸白得吓人，额上沁出一层细汗——寒毒发作了。她心里一紧，也顾不得什么疏离不远疏离了，几步上前，一把扶住他：“哥哥！”

容景勉强想笑：“无碍……老毛病了，回房歇歇便好。”

思涵却没理会他的话，半扶半架着他，将他送进房里，让他靠坐在软榻上，又转身吩咐丫鬟去熬药、取暖炉。她替他掖好锦被，又垫高软枕，连他冰凉的手，都引着往暖炉边拢。

“你别硬撑，”她蹲在榻边，声音难得的温柔，“寒毒发作时，最忌强撑着吹风。好好躺着，药来了趁热喝。”

容景靠在软枕上，望着眼前这个忙前忙后、比丫鬟还周到的妹妹，眼底那层探究，渐渐化成一片柔软。他轻声道：“玲烟，你今日……怎地这样会照顾人了？”

思涵垂下眼帘，没有答话。她只是望着他苍白的面容，心里想着——原书里的容景，是男主，有云浅月来救他。可她既然占了这个妹妹的身子，便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受寒毒的苦，而不伸手。

药端来了，她小心地一勺一勺喂他服下，又扶他躺好。月色透窗而入，她见容景精神稍好些，才在榻边坐下，轻声说：“哥哥，你闭上眼睛歇息，我给你唱首歌，你听着，把心放安稳些。”

容景微微点头，合上眼。

思涵轻了轻嗓子，声音柔柔地，在月色里轻轻唱起：

呵一口气 就变个仙女

还要你 贴上太白金星的胡须

老街里跑过一圈 当周游天地

回来能讲三百个传奇

她唱得又轻又软，像哄孩子入睡。容景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春和秋 雪和雨 排成小四季

两个人 翻开书 没找到颜如玉

明天远 更远是光阴

住着背不完的诗句

她唱到那句“我有满怀欢喜，只除过世界太挤，头顶月，眼中你”，声音更低更柔，像是在月色里，对这具身子名义上的哥哥，也对自己，轻轻唱着这夜里唯一的安暖。

头顶月 眼中你

歌声落下，房里安安静静。容景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安稳。思涵望着他熟睡的面容，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月色透窗，照着一屋安详。她立在廊下，望着那轮圆月，低低自语：“头一遭，你把我当成妹妹，我也把你当成了哥哥。原书的容景，自有云浅月来救——可这一夜，就先让我，替你守一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