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破碎,罡风如刀。
梵尘抱着白小星,脚踏虚空,一步登天。
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药童梵尘,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踢球的退休工人陶小山。此刻的他,银袍猎猎,长发狂舞,周身缠绕着赤金色的火焰——那是陶小山用残魂点燃的“铝都火种”,带着工业文明的炽热与凡人不屈的意志。
凌霄殿前,十万天兵列阵,杀气冲霄。
为首的天将手持诛神戟,怒喝道:“梵尘!你私逃下界,扰乱轮回,如今还敢带着魔气归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梵尘停下脚步,怀中的白小星缓缓落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魔气?”梵尘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傲然,“你看清楚了,这可不是魔气。”
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团赤金色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高炉耸立、铁水奔流的景象,那是平果铝都的缩影,是人类改造自然的伟力,是陶小山最后的执念。
“这是‘人心’。”梵尘握紧拳头,赤金火焰瞬间暴涨,将凌霄殿照得如同白昼,“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早已遗忘的东西。”
“冥顽不灵!杀!”天将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梵尘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铝都·铁壁。”
随着他一声低喝,赤金火焰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属墙壁。那并非凡铁,而是融合了神力与工业记忆的“记忆金属”。天兵的箭雨射在上面,竟被瞬间反弹,如流星般坠落,砸得天兵人仰马翻。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妖法?”天将大惊失色。
“这不是妖法。”白小星走上前,站在梵尘身侧,手中多了一把银亮的手术刀,“这是科学,也是爱。”
她转头看向梵尘,眼中满是信任:“梵尘,去吧。我在下面看着你。”
梵尘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直冲云霄。
“今日,我便要这凌霄殿,换个规矩!”
他单手结印,赤金火焰化作无数条火龙,咆哮着冲入天兵阵营。那些火龙所过之处,天兵的铠甲被高温融化,兵器被腐蚀成铁水。
“拦住他!快拦住他!”
天界众神终于慌了。
就在这时,凌霄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九章法服、面容模糊的身影走了出来。他没有实体,仿佛是由无数规则线条构成的虚影。
天道化身。
“梵尘。”天道化身的声音宏大而空洞,回荡在天地间,“你逆天而行,可知后果?”
梵尘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虚影。
“后果?”他冷笑,“我的后果,就是不再做你们手中的棋子。”
他双手高举,那团“铝都火种”在他掌心迅速膨胀,化作一柄巨大的赤金重剑。剑身上,刻满了复杂的齿轮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滚烫的铁水。
“陶大叔说,平果人骨头硬,腰杆直。”
梵尘双手握剑,猛地挥下。
“这一剑,为了那些被你们视作蝼蚁的凡人!”
轰——!
赤金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在天道化身布下的结界上。
结界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你……你竟敢……”天道化身似乎也没想到,凡人的执念竟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我不仅敢劈你的结界,我还敢劈了你这虚伪的天道!”
梵尘怒吼一声,神格彻底燃烧。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白月!”他回头,看向地面的白小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记得给我留一碗热粥。”
说完,他化作一道光,与那柄赤金巨剑合二为一,带着决绝与希望,冲向了天道化身。
“不——!!!”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凌霄殿崩塌,云海翻腾。
赤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将那些腐朽的规则、冰冷的天条,尽数烧毁。
良久,光芒散去。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透过空洞,可以看到璀璨的星河,以及……久违的、真实的阳光。
天道化身消失了。
梵尘也不见了。
白小星站在废墟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梵尘……”
她跪倒在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根梵尘送她的木簪。
“你骗人……你说好要给我煎药、煮粥、撑伞的……”
“你个骗子……”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
白小星愣住了。
她抬起头。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下起了雨。
不,那不是雨。
那是无数片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金属花瓣。它们从天而降,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每一片花瓣落在地上,都化作一株嫩绿的幼苗。
废墟之上,瞬间长出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而在森林的中央,一棵巨大的、通体银白的树下,躺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破旧的布衣,腰间系着那条粉红色的围裙,手里还端着一个缺了口的药碗。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睁开眼,看到满脸泪水的白小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小星?你怎么哭了?”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药……好像洒了。要不,我再给你煎一碗?”
白小星愣了半晌,随后破涕为笑,冲过去狠狠撞进他怀里。
“梵尘!你个笨蛋!”
“哎,我在,我在。”男人笨拙地拍着她的背,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以后不走了,哪儿也不去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两人身上。
凌霄殿已毁,天道已改。
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高高在上的神君,只有一个会煎药、会煮粥、会系着粉红围裙的傻男人。
而他的白月,终于在他怀里,睡得安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