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入秋之后,晚风就凉得很规矩。
温知予的生活一直是这般规矩。出身优渥,家教严苛,待人永远温和有礼,情绪从不外露,是旁人眼里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名门小姐。克制、体面、进退有度,是刻在她骨血里的习惯。
唯独沈听晚,是她规整人生里唯一的破例。
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温知予沉静内敛,常年活在条条框框里,一举一动都带着长期被教养打磨出的从容克制。而沈听晚自由热烈,随性坦荡,像一阵无拘无束的晚风,闯进她密不透风的世界里。
两人相识于高二,一晃数年,旁人来来去去,唯有彼此,岁岁不变。
只是温知予的人生,永远被家庭、规矩和责任桎梏着。
前几日夜里,父母临时查手机,态度强硬,步步相逼。她无力辩驳,情急之下,只能仓促拉黑沈听晚,用来搪塞家人。
整件事不过瞬息之间,她来不及解释,来不及铺垫,甚至来不及给沈听晚发一句半句的叮嘱。
等风波平息,再想找回联系方式时,沈听晚已经沉默了整整一天。
没有质问,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不再主动搭话,不再分享日常,看见她时,目光淡淡扫过,便从容移开。
这种无声的疏离,比生气更让人难受。
温知予从小被教导遇事沉稳,有错自省,待人谦和。她从不擅长卑微纠缠,也不会矫情撒娇,只会用最体面的方式,承认自己的疏漏。
傍晚放学,梧桐叶落了一地。
温知予在教学楼楼下,静静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缓步走来的沈听晚。
少女穿着简单的校服,眉眼干净,周身是松弛又冷淡的气质。
看见温知予,她脚步微顿,却没开口。
晚风掠过肩头,温知予语气平和、郑重,没有多余的辩解,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极致得体的真诚。
“听晚,我来跟你道歉。”
“前日拉黑你,是我处置不妥。事发突然,我身不由己,但错在我未曾提前告知、事后及时说明,让我们之间生出隔阂。”
“我无意疏远你,从来没有。”
她的情绪依旧平稳,教养让她永远温柔克制,却字字认真:“我的人生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但你不是其中之一。你是我最珍视的人,是我不愿怠慢半分的存在。”
沈听晚垂眸,沉默几秒,抬眼看她。
她太了解温知予了。
这人永远体面,永远克制,永远把情绪藏得极好,从不求人谅解,从不刻意挽留,却会在做错事时,认认真真、坦坦荡荡认错。
“我没有怪你处境。”沈听晚声音轻轻的,“我只是不喜欢,突如其来的消失。”
不是怪她身不由己,是怪她独自承受、独自决断,让她们的默契,凭空落空。
温知予心头微松,眉眼柔和了些许。
“以后不会了。”
她郑重许诺,姿态谦和又坚定:“无论何种情况,我都会提前与你交代清楚,绝不会再让你承受无端的疏离。”
夕阳落在两人之间,隔开了整日的沉默与疏离。
沈听晚看着眼前永远温柔自持的人,轻轻笑了一下,眼底的冷淡尽数散去。
“好。”
城市晚风依旧微凉,却再也隔不开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温知予规整克制的漫长人生里,所有的规矩、体面、束缚都一成不变。
唯独沈听晚,是她恪守所有分寸之余,唯一愿意低头、唯一愿意破例、唯一想要好好守护的偏爱。1
有点意思——看完心里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