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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止于十七岁

双女主小故事:

十七岁的风最温柔,也最残忍。

它吹过教室窗外的香樟,吹过课桌上堆叠的试卷,吹过两个女孩藏在眼底、不敢见光的喜欢,最后,悄无声息地吹散了她们一整个青春。

许知夏是班里最安静的人。

永远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不爱说话,成绩平平,常年穿着干净的白校服,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安静得像一幅不会动的画。

而沈星眠截然相反。

她是耀眼的、热烈的,是年级榜上稳居前列的优等生,是运动会上万众瞩目的焦点,性格张扬明媚,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欢声笑语。

所有人都说,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没人知道,许知夏的日记本里,整整三年,写满了沈星眠的名字。

从高一第一次分班,沈星眠笑着帮她捡起掉落的课本,轻声说“同学,你的书掉了”开始,许知夏的目光,就再也没能从她身上移开。

她的青春很单调。

日复一日的上课、刷题、考试,唯一的期待,就是每天偷偷看着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

看沈星眠认真听课的模样,看她和同学嬉笑打闹的模样,看她阳光落在侧脸上的模样。

她把所有的心动、欢喜、自卑、怯懦,全部锁在心底。

她太普通了,普通到站在耀眼的沈星眠身边,只会黯淡无光。她不敢靠近,不敢告白,只能以同学的身份,远远看着,默默喜欢。

可许知夏不知道,那份小心翼翼的暗恋,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沈星眠也喜欢她。

从高一那个闷热的午后开始。

那天教室风扇吱呀转动,所有人都吵闹不休,只有最后一排的许知夏安安静静,撑着下巴看窗外,眉眼温柔又干净。那一刻,喧嚣落幕,沈星眠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她。

耀眼的人,从来都不缺追捧和告白。

可无数人奔赴而来的喜欢,都抵不过许知夏安静的一眼。

沈星眠张扬的外壳下,藏着最笨拙的暗恋。

她故意找借口和许知夏搭话,故意把作业本借她,故意在放学路上慢悠悠走,只为等身后那个身影跟上。

她以为,只要自己主动一点点,许知夏就会懂。

可年少的喜欢,最擅长猜忌和误会。

高二的夏天,是她们关系崩塌的开始。

班里的同学起哄,说沈星眠和隔壁班的男生般配,郎才女貌,是全校公认的金童玉女。

男生明目张胆的追求,众人此起彼伏的调侃,还有沈星眠从不辩解的默许。

许知夏坐在后排,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口像是被盛夏的烈日狠狠灼烧,又闷又疼,喘不过气。

她看着前排那个耀眼的身影,看着别人口中和她匹配的人,终于第一次,萌生了退意。

原来不是她不敢靠近。

是她从始至终,都只是旁人无关紧要的过客。

沈星眠不是不解释。

她骄傲惯了,从来不会对着一群无聊的玩笑刻意辩解。她以为许知夏懂她,懂她的沉默,懂她眼底唯独留给她的温柔。

可少年人心性,最缺的就是坦诚。

一个以为对方不爱,所以步步后退,刻意疏离。

一个以为对方无心,所以骄傲冷战,不肯低头。

误会像疯长的野草,彻底隔绝了两个小心翼翼相爱的人。

从前还会偶尔的搭话、不经意的对视、偷偷的偏爱。

从那以后,彻底归零。

许知夏开始刻意避开沈星眠的目光,放学刻意提前走,课堂上再也不会偷偷看她。

她把所有的喜欢压死,逼着自己冷淡、陌生。

沈星眠察觉到了她的疏离。

从最初的疑惑,变成委屈,最后变成冰冷的失望。

她看着许知夏对自己越来越冷漠,看着她对谁都温和有礼,唯独对自己避之不及。

骄傲的少女第一次尝到了挫败和心酸。

她以为,是自己自作多情。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把那场相遇当了真。

她的喜欢,在许知夏眼里,或许一文不值。

于是,沈星眠也开始冷漠。

不再主动搭话,不再刻意等候,目光掠过许知夏时,再也没有半点温柔,只剩平淡的疏离。

两个互相深爱的人,硬生生变成了班里最陌生的同桌前后。

高三的日子,压抑又仓促。

漫天试卷,无尽题海,所有人都在为高考奔赴前程。

她们隔着短短两米的距离,却像隔了整整山海。

无数个深夜,许知夏翻着写满她名字的日记本,悄悄掉眼泪。

无数个黄昏,沈星眠看着空荡的走廊,一遍遍想起曾经的擦肩而过。

她们都在深夜想念彼此,却在白天,假装彻底不熟。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

香樟叶落了满地,喧嚣了三年的校园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在欢呼、拥抱、告别。

只有她们,站在人群两端,遥遥相望。

那是她们冷战一整年,第一次认真对视。

眼底藏满了未说出口的爱意、委屈、遗憾和不舍。

明明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剩沉默。

沈星眠攥紧了手心,鼓足了三年最大的勇气,想要走过去,想要问一句为什么,想要把所有的误会解开。

可下一秒,她看见许知夏先移开了目光,转身,毫不犹豫地走了。

背影单薄,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那一刻,沈星眠所有的勇气,尽数崩塌。

她站在原地,眼眶通红,硬生生忍住了所有的眼泪。

原来真的只是她一厢情愿。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

许知夏留在了本地普通大学。

沈星眠远赴千里之外的一线城市。

南北相隔,遥遥万里。

她们没有告别,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一句再见。

彻彻底底,从彼此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

大一的冬天,一次偶然的同学聚会。

时隔一年,两人再次重逢。

褪去了校服的青涩,都长成了温柔成熟的模样。

酒过三巡,同学们起哄提起当年的事,笑着说:“当年隔壁班那个男生追沈星眠那么久,可惜你俩没在一起,真是可惜了。”

沈星眠握着酒杯,淡淡开口,声音很轻:“我从来没喜欢过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角落里的许知夏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冰凉。

所有人都在打趣开玩笑,只有她,心脏骤然剧痛,疼得几乎窒息。

沈星眠侧过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落在许知夏脸上。

眼底藏了数年的委屈和遗憾,终于倾泻而出。

她轻声补了一句,像是说给众人听,又像是只说给许知夏一人听:

“我当年,有喜欢的人。”

“只是她误会了我,从来不肯信我。”

那一瞬,全场寂静。

许知夏抬头,撞进她隐忍滚烫的眼眸里。

无数个被尘封的夏天,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无数的猜忌、冷战、疏离、遗憾……轰然炸开。

原来。

她的小心翼翼,是双向奔赴。

她的刻意远离,是亲手推开了最爱自己的人。

她以为的爱而不得,原来是双向错过。

最残忍的不是不爱。

是互相深爱,互相猜忌,互相等待,最后互相错过。

聚会散场,夜色很冷。

两人走在最后,并肩走在无人的街头,时隔三年,第一次单独相处。

晚风萧瑟,再也没有十七岁的温柔。

许知夏声音沙哑,带着颤抖:“你为什么不解释?”

沈星眠看着她,眼底泛红,笑的苦涩又无力: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明明喜欢我,却从头到尾,都要推开我?”

一句反问,堵得许知夏溃不成军。

是啊。

没有谁的错。

是年少太自卑,太骄傲,太笨拙。

是两个不懂爱的小孩,弄丢了彼此唯一的偏爱。

“许知夏。”沈星眠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字字沉重,

“我十七岁所有的热烈和心动,全部属于你。”

“从未变过。”

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十七岁的夏天已经结束了。

她们的青春,已经彻底落幕了。

隔着千里山海,隔着数年空白,隔着无数无法弥补的遗憾,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喜欢,只能止于青春。

有些人,只能遗憾一生。

许知夏红了眼,轻声问:“我们……还能重来吗?”

沈星眠摇了摇头,眼底是无尽的荒芜:

“不能了。”

“我们的夏天,早就过完了。”

风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空空荡荡,什么都留不住。

后来的很多年。

她们各自长大,各自安稳生活,再也没有遇见过那么纯粹、那么炙热的喜欢。

偶尔从同学口中听见对方的消息,不痛不痒,却终生遗憾。

没人知道。

两个一辈子温柔清醒的大人,曾在最青涩的十七岁,疯狂、热烈、义无反顾地爱过同一个人。

只是那场无人知晓的双向暗恋。

最终。

无疾而终,终身错过。

夏天永远停在了那年香樟树下。

而她们,再也没有遇见夏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