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的喧嚣依旧回荡在耳边,可对程彤而言,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因李恪瑾停下脚步,放下了行李箱拉杆。
他脸色依旧苍白,连日高血压反复、旧伤隐痛、心绪郁结,整个人看着格外疲惫。眼底的寒凉褪去大半,却依旧浅浅覆着一层未散尽的余痕。
程彤小心翼翼上前半步,声音轻柔又愧疚:“恪瑾……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难过,让你心寒,让你一个人撑了那么久。对不起我迟疑了那么久,差点把我们四十年全部毁掉。”
李恪瑾静静看着她,目光温和了许多,不再冷漠疏离。
“我知道你怕。”他低声开口,嗓音还有一丝沙哑,“你怕承诺太重,怕自己扛不住一辈子。”
程彤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我怕,但我更怕失去你。”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不管以后我们吵架、拌嘴、有分歧、有委屈,我通通忍着、好好沟通,这辈子绝不再提那两个字。”
“我守着你,守着家,守着我们四十年的一切。”
李恪瑾看着她,沉默片刻,郑重开口,定下底线:
“我再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这一周我会看你的样子,要是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再说出离婚两个字,我会再次提交调动报告,调走之后,再也不会像这次一样回头。”
说完这句,老领导见状,才适时缓声劝说:
“恪瑾,我看着你们一路走来四十年。你宠她、护她、倾尽所有温柔待她,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她这次是真的幡然醒悟,真心悔改。”
“四十年的夫妻情分,太重了,不是一句心寒、一天等待,就能彻底割舍的。”
李恪瑾目光落在程彤通红的眼底,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
“我不是非要逼你许诺。”
“我只是——太怕了。”
他半生风雨,再难的局面都能稳得住、扛得下。唯独她一句轻飘飘的离婚,能击溃他所有坚硬。
“我宠你四十年,事事迁就、件件包容,从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工资全数上交,能带你出行从不落你一人,无论国内开会、各地出差、出国访问,我从来最先想的都是带上你。”
“我这辈子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全都给了你。”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郑重:“我可以原谅,但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记住我今天的心寒,记住你今天迟来的答案。”
程彤用力点头,泪水滚落:“我一辈子都记着。永远记着。”
李恪瑾看着她真切的模样,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缓缓松开。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替她拭去脸颊的泪。
指尖微凉,却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这七天,是考验。”
“七天过后,一切看你。”
程彤抬头看他,眼底重新亮起光亮:“那你以后……还会像以前一样宠我、护我、爱我吗?”
李恪瑾看着她微红的眼尾,淡淡勾了下唇角,温柔依旧,只是多了一层审慎:
“只要你守住承诺。”
“一如既往。”
风吹过车站大厅,带走连日的寒凉。
迟来的承诺终被接纳,冷却的心缓缓回温。只是这份失而复得的相守,多了一道为期一周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