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闷热滞涩,窗外的蝉鸣一阵接一阵,衬得眼前这场对峙愈发压抑。
程彤抵着门板的手微微发颤,耳边反复回荡着他那句“我不信你了”。她一路辗转千里,满心都是担忧,可换来的依旧是他毫不退让的拒绝。
“恪瑾,我明白上海那件事对你的打击,我从来没有否认是我的错。”她稳住喉间的酸涩,声音依旧恳切,“可你不能因为过去那一次,就把我们所有的路全部堵死。你现在旧伤未愈,血压一直不稳,连医院都没有去检查,你还执意要申请调去偏远地方,那里医疗条件差,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病情加重,后果是什么?”
李恪瑾站在门内,面色苍白,额角隐约有一层薄汗。长途奔波加上身体的不适,眩晕感又轻轻涌上来,他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门框,很快又收回手,不愿让她看出自己的虚弱。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语气平淡,“就算艰苦,也是我自己选的,我愿意承担。”
老领导上前一步,神色严肃:“恪瑾,组织上不能放任你这样。你擅自离开原来的驻地,本身就不符合纪律。调动这件事,核心还是你的心结。现在程彤专程追到这里,就是想和你当面把这个结解开,你连好好沟通都不愿意吗?”
“沟通没有意义。”李恪瑾垂眸,“该说的,戈壁上已经全部说清楚。她承诺不再提离婚,可这份承诺,没办法消除我心底长久的不安。我只要还留在她身边,就会一直活在担忧里面。”
程彤眼眶泛红:“那要怎么样,你才愿意相信?是不是一定要等到你真的调到偏远地区,一个人孤苦无依,你才肯承认,这个选择对你自己也是一种伤害?”
“就算是伤害,我也认。”他抬眼,目光平静却坚硬,“至少不用每天悬着一颗心,害怕那句话再次出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领导,程彤,你们今天专程过来,我感谢你们的关心。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更改。请你们回去,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劝我。”
老领导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应声。他看得出来,李恪瑾外表平静,内心的执拗已经到了极点,此刻强行争执,只会让他更加抗拒。
“我们今天不逼你马上改变想法。”老领导缓缓开口,“但是你必须先做一件事——去医院检查身体。你的旧伤和高血压不能继续拖。这个不是商量,是底线。”
李恪瑾沉默。
窗外的热风依旧不停,程彤静静看着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第一步。他没有直接拒绝就医,这是一点松动,虽然,他调动的念头,依旧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