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夜色铺开，车子稳稳朝着小镇行驶，车厢里安安静静，程彤望着窗外零星的灯火，心神始终飘在远处，惦念着孤身远行的李恪瑾。

而另一边，穿出戈壁的李恪瑾没有就近找小城落脚。他一路辗转换乘，没有跟任何人报备去向，也没有给谁留下只言片语。后背旧伤时不时隐隐拉扯着疼，太阳穴持续发胀，高血压带来的昏沉感一阵一阵袭上来，他都默默忍着，没有去就近的医院做检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得远一点，离程彤远一点。几番赶路之后，他最终踏上了去往东莞的路途。

南方的气候和干燥荒凉的戈壁截然不同。等他站在东莞的街道上，扑面而来的是潮湿温热的风，街道上车流不息，人声喧闹，满眼都是和西北荒漠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他找了一间简单的旅馆暂时住下，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喧嚣。卸下肩上的背包，他才缓缓靠在墙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路强撑下来，病痛积攒的疲惫在此刻翻涌上来。他抬手按了按后肩旧伤的位置，眉头轻轻蹙起，却没有打算出去看医生。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通讯录里程彤的名字静静躺在那里。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点开。心底那道来自上海的阴影，依旧牢牢盘踞着。哪怕程彤郑重许诺再也不提离婚，他还是不敢放下戒备，不敢留在原地日复一日悬心。

他来东莞，不是游玩散心。他打算在这里安顿妥当之后，再正式向单位提交调动申请。

他慢慢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这座热闹陌生的城市，没有人认识他，不会再勾起那些让他惶恐不安的争执与害怕。在这里，他可以躲开那份沉甸甸的感情，不用时时刻刻提防那句他最怕听见的话。

只是身体的难受不会因为换了一座城市就消失。一阵眩晕轻轻袭来，他扶住窗框，静静站了好一会儿，等那阵不适感慢慢褪去。他清楚自己的状态不好，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拿出手机，编辑调动申请的草稿，一字一句，态度坚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北小镇，程彤和老领导刚刚办好入住。程彤坐在房间里，还在反反复复回想戈壁上的对话，心里还在猜想，李恪瑾会去往哪里，会不会就近找地方休养。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一路南下，已经去到了千里之外的东莞。

老领导敲了敲房门，走进来，神色依旧凝重。

“我们只能等着，等他向单位递交申请的消息。在他主动提交之前，我们不知道他落脚在什么地方。”

程彤轻轻点头，心底一片茫然。她还停留在荒漠带来的失落里，不知道相隔千里的另一座南方城市，李恪瑾已经停下奔波的脚步，做好了申请调往偏远岗位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