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圳海边的风，裹着海水的凉意，吹得程彤浑身发僵。空荡荡的小院还留着他生活过的痕迹，藤椅上仿佛还残留一点温度，药盒安静摆在石台上，主人却早已抽身离开。

老领导站在一旁，低声宽慰她，语气里满是无奈：“他打定主意要躲，提前走了，我们慢了一步。”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程彤，又轻声叹道：“你当初跟他提过离婚，这话像根刺扎在他心上，他肯定是要躲着你的。”

程彤望着紧闭的房门，鼻尖发酸，却没有落泪。连日奔波，失望一次接着一次，心里那股慌乱慢慢沉淀下来，只剩下沉甸甸的牵挂。

“去上海吧。”她抬眼，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既然判断他回了上海，我们就去上海找他。我不纠缠，只是想跟他好好说几句话。”

老领导叹了口气，点头应下：“好，我们现在就安排车票。只是上海是他之前出事休养的地方，他回到那里，未必愿意见我们。你要有心理准备。”

两人没有在深圳多做停留，匆匆转身离开临海小院，赶往高铁站。

一路奔赴上海。车窗外风景飞速向后褪去，程彤靠在座位上，闭目休息，脑海里反复回想从前。她清楚自己还是给不出那句绝不提离婚的承诺，心底的恐惧没有完全消散，可她放不下李恪瑾，放不下这几十年的情分。

抵达上海时，天色已经擦黑。城市灯火成片亮起，喧嚣扑面而来。老领导托熟人多方打探消息，费了许久，终于查到，李恪瑾住进了一处安静僻静的疗养住所。

这一处地方位置隐蔽，平日里少有人来访，很适合他静养调理高血压。

夜色渐深，两人循着地址找到疗养住所外面。院墙不高，里面亮着一盏柔和的灯。

老领导示意程彤先在原地等候，自己先上前，和值守的人轻声沟通。片刻之后，他神色凝重走回来。

“人确实在里面，但是他吩咐过，不想会客，不愿见我们。”

程彤的心往下一沉，脚步顿在原地。隔着一道院墙，明明知道他就在里面，却连见一面都这样难。

她静静望着那扇透出灯光的窗子，很久之后才开口：“能不能帮我传一句话给他？我不逼他回家，不逼他给答复，也不跟他争吵。我只是想告诉他，我来了。”

老领导斟酌一番，拜托值守的人进去代为传话。

漫长的等待过后，里面传回一句话，是李恪瑾的声音，淡淡的，隔着院墙飘出来：

“我知道她来了。但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靠近的路。

程彤站在路灯底下，晚风卷起她的衣角。她没有冲上前敲门，也没有哭喊。她明白，他心里的寒，不是短短几句话就能化开的。

老领导看着她落寞的模样，轻声劝：“先找个地方住下吧，不要急。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程彤缓缓点头，目光依旧锁在那扇亮灯的窗上。

上海这么大，他们终于追到了他所在的城市，可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依旧厚重。这一次的找寻，依旧没有结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