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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GOx刀剑乱舞:审神者和付丧神共用声线是怎么回事

“不急着去忙别的。”

基尔什塔利亚抬起手,指向庭院南侧那片临水的紫藤花架。四月中旬的藤萝刚刚抽出一串串浅紫色的花穗,垂在古旧的木质棚架下方,水池里的波光反射上去,在花串间晃出碎银似的光斑。

“今天一整天都在屋里转悠,还没好好看过院子里的景致。鹤丸先生如果不嫌闷的话,不如一起去水边坐坐?刚才在食堂喝茶的时候,一直听陆奥守先生讲幕末的见闻,我也很想听听平安时代、或者鹤丸先生以前经历过的趣事。”

坐在回廊栏杆上的付丧神眨了一下那双灿金色的眼睛。

他原本曲着一条腿晃悠,听见这话,手掌在木栏上一撑,整个人轻巧地翻身跳回走廊地板上。落地的动静极轻,只有胸前垂挂的金色链条晃出一串细碎的响声。

“哦?想听我这把老骨头讲过去的事?”

鹤丸国永双手背在脑后,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向庭院水池的方向,“事先说好,我记得的可都是一些鸡毛蒜皮或者鸡飞狗跳的乱子。要是大将想听什么正儿八经的宫廷礼仪、和歌风雅,等以后锻出那些常年待在御所里的家伙再去问他们比较合适。”

“礼仪和法度之类的话题,我在时钟塔的教材里已经读得够多了。”

基尔什塔利亚迈步走下回廊的石阶,皮鞋踩在铺设整齐的青石汀步上,发出平缓的声响,“反倒是书本上不会记载的日常趣闻,听起来更有意思。毕竟历史是由活生生的人写就的,总不能每个人一天到晚都端着架子生活吧。”

“这话我爱听~”

鹤丸国永脚步轻快地跟了上来,三两步便与基尔什塔利亚并肩走在了碎石小径上。

午后三点多的阳光褪去了正午时的燥热,暖融融地晒在人肩头。庭院里的引水竹筒每隔一会儿便蓄满泉水,咔哒一声向下倾倒,清亮的池水注入石钵,随后又顺着长满青苔的沟渠流进宽阔的锦鲤池中。

紫藤花架下设有一张宽大的石桌和几只石鼓凳。或许是因为本丸启用前已经有式神仔细清扫过,石面干干净净,只落着几片被风吹过来的淡紫色花瓣。

基尔什塔利亚走到石桌旁,先伸手拂去石凳上的花瓣,随后解开白色西装外套的纽扣,自然地撩起衣摆坐了下来。

鹤丸国永则没那么讲究。他绕到石桌另一侧,没有坐凳子,而是直接挑了水池边缘一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平坦青石,盘腿坐了下去,上半身微微向后仰,一手撑在身后的石头上,另一只手随手捡起池边的一颗小石子,在指间抛接着玩。

几尾肥硕的红白锦鲤听到动静,摆着尾巴凑到岸边,在水面上吐出一串串气泡,大概是把这两位穿得一身白的家伙当成了来投喂鱼食的人。

“瞧瞧它们,被时之政府的式神喂得这么胖。”

鹤丸国永低头瞅了一眼水里的鱼,把手里的小石子随手丢回草丛里,免得砸水惊着它们,随后才转过头看向坐在石桌旁的基尔什塔利亚,“说起来,你想听哪一段?我从五条国永的锤子底下诞生到现在,可是足足有一千多年了。平安京的月色、镰仓的铁火、还有后来在各个神社和藏家手里转来转去的日子,挑拣起来还真不少。”

“就从鹤丸先生觉得印象最深刻、或者最符合你说的‘惊吓’的经历讲起吧。”

基尔什塔利亚把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微微偏过头看着水边的付丧神。花架上方漏下来的斑驳日光落在他金色的长发间,衬得那双碧绿的眼睛格外清亮专注。

他在时钟塔的时候,也是这样听人说话的。无论是面对埃尔梅罗二世那位养妹兼君主莱妮丝的试探,还是听天体科的学徒们汇报枯燥的观测数据,这位沃戴姆家的当主从来不会敷衍了事,总会给出十成十的耐心。

被这样一双认真的眼睛注视着,鹤丸国永反倒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

“最让人吃惊的经历啊……”

白衣太刀仰起头,视线穿过垂落的紫藤花穗,望向本丸上方那片澄澈的蓝天。

“要说名气最大、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的,大概还是镰仓时代那档子事吧。”鹤丸国永屈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语调像是在讲某个邻居家发生的笑话,“那时候北条家的贞时公想要得到我,居然趁着我前任主人安达泰盛下葬之后,派人悄悄刨开了坟墓,把我从棺材里给摸了出来。”

水池边的引水竹筒再次咔哒一声敲在石钵上,激起一圈荡开的涟漪。

在日本的历史与器物传承里,“掘墓盗剑”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的履历。有些看重名分的刀剑若是有过类似的遭遇,往往会将其视作难以启齿的阴霾,或是在化形之后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晦暗气场。

但鹤丸国永说起来的时候,脸上连半点阴郁的影子都没有。

他甚至转过头,冲着基尔什塔利亚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促狭的弧度:“怎么样,是不是很出人意料?本来以为要跟着旧主人在地底下安安静静地睡上几百年,结果冷不丁头顶上的泥土就被铲开了,外头的天光哗啦一下照进来。对于一把躺进棺材里的刀来说,可没有比这更刺激的惊吓了吧?”

基尔什塔利亚安静地听他说完,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有露出世俗贵族听到“掘墓”二字时常有的嫌恶或忌讳,也没有顺着对方玩笑的口吻轻飘飘地揭过,只是顺着这件事本身的脉络认真思索了片刻。

“从沉睡的暗处被重新带回阳光下,对当时的鹤丸先生来说,确实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呢。”

基尔什塔利亚温和地开口,声音与水声交织在一起,“不过,北条贞时之所以会做出这般逾越常理的举动,恰恰说明在当时的武家眼中,鹤丸先生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让其埋没于地下的稀世名作。虽然手段确实激烈了一些,但也正因如此,这振美丽的太刀才能跨越镰仓的动荡,完好无损地流传到现世,并在今天来到我的面前。”

他顿了顿,向着水边的付丧神展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从结果来看,那位北条家主倒是帮了现世的我们一个大忙。否则,今天下午我就听不到这么精彩的故事了。”

池水边的风停了一瞬。

几缕浅紫色的藤萝花瓣从棚架上方脱落,打着旋儿飘下来,擦过鹤丸国永银白色的发梢,掉进水池里,被凑过来的红白锦鲤一口吞下,又吐了出来。

鹤丸国永撑在青石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粗糙温热的石面。

一千年来,人们提到他这段经历时,要么惊叹于当权者的霸道与执念,要么将他视作带有不祥墓气的异物,后来又因为辗转于伊达家、被献给天皇,给他贴上了无数贵重或传奇的标签。他还从来没听过有人用这样平实、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庆幸的口吻,去评价那场荒唐的掘墓。

在他眼前这个少年的逻辑里,没有鬼神禁忌,也没有名分尊卑,只有“因为你留存了下来,所以我们今天才能在这里相遇”这样简单直接的因果。

鹤丸国永看着石桌旁那位金发少年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随后发出了一阵低沉又畅快的笑声。他抬起手背抵着额头,笑得眼角都渗出了一点水光,“主君,你这家伙……真是每次张嘴都能结结实实地吓我一跳啊!”

“诶?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基尔什塔利亚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点真实的困惑。他低头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措辞,确认里面既没有涉及天体科的冷门魔术概念,也没有引用什么晦涩的古籍,完全是发自肺腑的日常感叹。

“没有不对,简直太对了!”

鹤丸国永放下手,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明亮的笑意。他从池边的青石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到石桌旁,在基尔什塔利亚对面的石鼓凳上坐了下来,双手支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只是在想,时之政府那帮老头子这回可真是走了大运,居然从西洋请来了这么一位妙人当审神者。呐,主君,我的故事已经交了底,礼尚往来,你也给我讲讲你们那个什么‘时钟塔’的事吧?刚才听陆奥守说,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族之长了?西洋的魔术师平时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该不会每天都在地下室里熬煮青蛙眼珠和蜥蜴尾巴吧?”

“熬煮青蛙眼珠和蜥蜴尾巴,那是中世纪民间传说里对巫婆的刻板印象了。”

见对方对伦敦的生活感兴趣,基尔什塔利亚也放松地靠回石凳上,耐心地解释起来,“虽然剥离科或者动物科的同行偶尔确实会用到两栖类的素材,但现代的时钟塔更接近一所庞大的综合性大学。大家平时在各自的学科大楼里上课、写论文、申请研究经费,周末的时候也会去伦敦市区看戏剧或者喝下午茶。”

“写论文和申请经费?”鹤丸国永做了一个鬼脸,“听起来跟时之政府那些天天抱着算盘珠子、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文官老爷们差不多嘛,一点都不刺激。”

“涉及到派系预算的时候,确实会有些繁琐的争执。”

基尔什塔利亚微微笑了笑,“不过,如果抛开那些政治上的应酬,单纯去观测星空、或者去世界各地的遗迹进行实地考察,还是非常有趣的。就像前段时间,我受托去了一趟沙之国协助调查。看挂画的时候太入迷险些被警卫发现。顺带一提那里的羊肉串味道真的很不错,我还站在墙边分了一个饼子给别人。现在想起来依然是一段很愉快的旅程。”

鹤丸国永听得津津有味,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哦?堂堂名门家主,跑去沙漠里蹲墙角啃羊肉串,还被追着跑?这可比关在屋子里写什么论文有趣多了!那后来呢?警卫抓到你们没有?”

“当时正好有一位警卫发现了我们,我原本想用从日本漫画里学来的角度,给他一下精准的冲击让他直接晕过去,然后再补上一个遗忘的暗示术式。”

基尔什塔利亚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结果把人打晕得太干脆了,事后才想起来,普通的心理暗示对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人是很难生效的,害得我在原地研究了好一会儿怎么临时调整术式结构。”

石桌对面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鹤丸国永一掌拍在石桌上,笑得整个人往后仰去,胸前的金属链子哗啦啦乱响:

“先把人敲晕,再苦恼怎么给晕过去的人催眠?主君,你平时看着像个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干出来的事怎么比我还让人捉摸不透啊!那个被你敲晕的守卫醒过来之后,脑袋上肯定顶着一个大包吧!”

“力道我有好好控制过,应该只会觉得脖子稍微有点酸痛而已。”

基尔什塔利亚认真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但看着鹤丸国永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他自己也没忍住,唇角弯起了温和愉快的弧度。

由于两人的嗓音实在是同出一源,当这一高一低两阵笑声在紫藤花架下同时响起时,连树梢上停着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歪着小脑袋往下打量这两个奇特的人类与付丧神。

笑够了之后,鹤丸国永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单手托着腮帮子,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基尔什塔利亚。

阳光穿过棚架的缝隙,在石桌面上投下摇晃的网格状光影。

这位年轻的魔术师坐姿端正,白色的西装纤尘不染,可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却没有半点高居上位的疏离与傲慢。谈起自己在沙漠里闹出的乌龙时,他的神情坦率得就像个刚跟伙伴分享了秘密基地的普通少年。

“主君。”鹤丸国永晃了晃脑袋,银白色的发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在那个什么时钟塔里,肯定也是个让老头子们头疼得直掉头发的怪胎吧?”

“怎么会这么想?”基尔什塔利亚有些意外,“我在天体科的各项考核成绩一直都是优等,平时也很少违反校规。”

“守规矩可不代表骨子里安分。”

鹤丸国永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石桌点了点基尔什塔利亚的方向,金色的眼眸里透出几分历经千年的通透与敏锐,“真正死板无趣的人,可不会在第一次见到刀剑付丧神的时候,跑去厨房系上围裙给大家烤小甜饼,更不会在听到我被人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时候,笑眯眯地说‘多亏这样才能见面’。”

他收回手,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潇洒的笑意:

“你这人啊,看着比谁都规矩,其实脑子里的想法天马行空得很。跟在这样的主人身边,哪怕哪天你突然宣布要把天守阁拆了改造成西洋帆船,我大概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基尔什塔利亚眨了眨眼,随即失笑出声:“把天守阁改造成帆船的话,狐之助大概会当场哭晕过去吧。而且这边的木质建筑结构很精巧,拆掉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