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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反派千金璀璨归来

虞苏去市里那天,杨春花破天荒追到巷子口。

  “你去哪儿?”杨春花拖鞋都没换,踩着双棉拖啪嗒啪嗒追上来,一把薅住她书包带子,“你是不是傍上大款了?我告诉你,你挣多少钱都是老娘的,你敢跑——”

  “谁傍大款了。”虞苏拽了拽书包带子没拽动,“市里面有个外卖站点招片区调度,保底两千一个月,我去试试。”

  杨春花手松了松,又攥紧了:“哪个市?”

  “就市里面。”虞苏面不改色,“您说哪个市?我一个送外卖的,难不成还去A市B市C市?那种大地方是我去得了的吗?车票都买不起。”

  杨春花琢磨了一下,觉得也对。这死丫头兜里能有几个钢镚儿?A市光高铁票就得两百多,她舍得?再说了,A市那地方她杨春花躲了十几年,死丫头连A市在哪个方向都未必搞得清楚。

  “那你去,你去。”杨春花松了手,眼珠子一转,“保底两千?那每月给我交——”

  “交六百。”虞苏主动开口,“比以前多一百,行了吧?半个月的话给您三百,开学前结清。”

  杨春花掰指头一算:六百!一个月白拿六百!她心里那点警惕彻底松了,大手一挥:“行吧行吧,你去!不过说好了啊,每个月六百,少一分我打断你腿!还有——”她压低嗓门,“到了外头别跟人说你姓余!听见没有?就说你姓余!”

  “知道了知道了。”虞苏跨上电动车。

  “还有!别去城东那片!那边要账的多!”

  电动车已经拐出巷子,虞苏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杨春花站在巷子口,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当年江正廷把襁褓里的丫头塞给她,说“你带她去乡县躲着,就说孩子父亲姓余,谁问都这么讲”。她那时候刚被虞家赶出来,手里攥着江正廷给的五千块钱,吓得连夜坐车去了乡县。改名的时候工作人员问她孩子叫什么,她张嘴就说“余苏”。人家问哪个余,她大字不识一个,脑子里就记得江正廷说“姓余”,可到底是“余”还是“虞”还她哪分得清?工作人员等得不耐烦,拿笔在纸上写了个“虞”,问她是不是这个。杨春花瞅了一眼,觉得长得差不多,就点了头。

  就这么着,虞苏的户口本上落了个“虞”字。杨春花叫了十六年“余苏”,压根不知道户口本上写的是“虞苏”。她更不知道,这个“虞”字,跟A市那个虞家,是同一个虞。

  “算了。”杨春花拍拍手上的灰,“反正找的是我又不是她。”

  虞苏骑出去半条巷子,把杨春花的警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市里面她肯定要去,至于是不是A市——到了车站再说呗。杨春花那点仇人,八成是当年打麻将欠了钱跑路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她送外卖戴着头盔,谁认识谁啊。

  至于那个从来没见过的爹——杨春花说姓余,虞苏一个字都不信。但她从小翻过杨春花的箱子底,除了几张皱巴巴的麻将欠条,什么线索都没有。杨春花喝多了倒是漏过几句嘴,说什么“你爹在A市那边做大事”,再问就骂骂咧咧不说了。虞苏也没太当回事,A市那么大,她一个送外卖的,还能挨家挨户敲门问“你是不是我爹”?

  她把电动车往城东站点一停,周站长正蹲门口嗦粉。

  “周站长,我请半个月假。”

  “半个月?”周站长嘴里的粉差点喷出来,“你上个月全勤奖不想要了?”

  “想要。”虞苏把电动车钥匙拍他手里,“车押您这儿,半个月后我回来接着跑,全勤奖您该扣扣,下个月我跑双倍补回来。”

  周站长瞅她一眼,又瞅瞅车钥匙:“你到底折腾啥买卖?上回请假说三天,回来跟打了鸡血似的跑了个站点第一。”

  “挣学费。”虞苏拦了辆出租车,从车窗探出脑袋,“回来请您嗦粉加蛋。”

  “加两个!”

  虞苏到A市已经是下午。苏老板开车来车站接她,破面包车空调坏了,窗户摇上去闷得慌,摇下来风噪大得说话全靠吼。

  “鼎爷说了,今晚先安排你见一面,后天揭幕战。”苏老板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摸烟,“你紧张不?”

  “不紧张。”

  “我紧张。”苏老板烟叼嘴里没点着,“我这一辈子没进过A市这种场子,听说光入场门票就够我茶楼半个月流水。”

  虞苏靠在副驾驶上翻手机,李响和孙鹏的消息噼里啪啦弹出来:【姐!A市啥样啊?】【姐你打比赛记得录视频!】她回了个“好好跑单别废话”,把手机揣兜里,扭头看窗外。

  越往A市开楼越高、路越宽、车越堵,最后堵在高架上一动不动了。

  “A市也堵啊。”虞苏感慨。

  “废话,哪不堵。”苏老板终于把烟点上了,“鼎爷这场子不在市中心,在城北一个废弃纺织厂改造的园区里头,外面看着破,里面装修砸了上千万。”

  “上千万?”虞苏挑了下眉,“那他给我五千出场费是不是有点抠?”

  苏老板差点被烟呛死:“姑奶奶,五千是新人价!你打赢了奖金另算。上一场那个张猛什么价你知道吗?一场八千,输了也有五千保底。”

  “那行。”虞苏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等我打赢揭幕战,出场费涨到一万。”

  苏老板张了张嘴,最后说:“你先打赢再说吧。”

  鼎爷的场子确实气派。废弃纺织厂外面还留着上世纪的标语“安全生产人人有责”,铁门锈得掉渣,门口停的全是豪车。虞苏从苏老板的破面包上跳下来,门口保安看了他俩一眼,眼神里写了四个字:走错门了。

  “苏老歪介绍来的,千金。”苏老板递了张名片。

  保安拿对讲机嘀咕了两句,铁门吱呀打开,里面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厂房挑高十几米,顶棚钢架刷了黑漆,吊着水晶灯。中间一个标准拳台,比乡县那个水泥台子大了三倍不止,四周看台跟体育馆似的,皮质座椅带杯架,角落里还有吧台和自助餐台。

  “这哪是打场。”虞苏四下打量,“这是夜总会。”

  “土了吧。”苏老板压低声音,“鼎爷说了,打场也得升级,要让客人有消费体验。”

  接待他们的是周先生,还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领他们去了后面的休息室。路上虞苏看见墙上贴的海报,鼎爷的场子每周五周六开打,一晚上四到六场,场场有名字有噱头。

  “明晚揭幕战,您的对手是外号‘绞肉机’的程野。”周先生递过来一个平板,“这是他的比赛录像。”

  虞苏划了两下,看了三分钟:“老套路,重拳开路,地面压制,臂展有优势但步法一般。”

  周先生嘴角抽了一下:“您再多看几场?”

  “不用,看三场就够了。”虞苏把平板还给他,“他打前手摆拳的时候右手护肋有个习惯性下沉,左膝发力的时候会先往后撤半步。明晚他出摆拳,我打他右肋;他要用膝,我提前截他支撑腿。”

  周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苏老板:“你从哪捡的这个人?”

  苏老板摊手:“她自己送上门的。”

  第二天晚上揭幕战,场子里坐了三四百号人。虞苏从通道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上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程野比她高一头,浑身肌肉虬结,热身的时候一拳打沙袋,沙袋飞出去半米远,看台上掌声一片。

  虞苏活动了一下脖子,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出场费五千,赢了奖金保底三千,加一起八千。她在乡县攒的那些加上送外卖挣的,兜里一共揣着两万二。这场打完,手头差不多能有三万块。扣掉学费两千五,给杨春花六百,剩两万六千九。再给李响孙鹏结一千五,自己落两万五千四。她这辈子头一回手里能攥这么多钱。

  还行。这趟没白来。

  裁判哨响。

  程野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射出来,右摆拳裹着风声劈头盖脸砸过来。虞苏瞳孔一缩,头往左一偏,拳锋擦着她耳廓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刮得她马尾辫猛地甩了一下。台下“嚯——”一声,几百号人同时倒抽气。

  虞苏没退。她右脚撤了半步,重心压下去,眼睛死死盯住程野的右肩。程野第二拳紧跟着来了,左勾拳从下往上掏她下巴。虞苏侧身一让,拳头从她鼻尖前面两厘米扫过去,她甚至能感觉到拳风刮过嘴唇的触感。

  “躲得挺快。”程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虞苏没理他。她在数。程野出第一拳的时候,右肋空出来零点三秒。出第二拳的时候,右肋空了零点二秒。他的习惯是打完右手摆拳,左手会下意识往回收护住面门,但右肋那个位置永远会慢半拍。第一局还剩四十秒,程野连续出了七八拳,拳拳带风,砸在护栏上哐哐响。虞苏绕着他走了三圈,台下开始有人喊“打啊!光躲算什么本事!”

  苏老板靠在台边栏杆上打了个哈欠。旁边一个常客凑过来:“苏哥,你这新打手怎么回事?光跑不打啊?”

  “急什么。”苏老板从兜里摸出把瓜子开始嗑,“看着。”

  另一个老客挤过来:“听说这姑娘在乡下打的时候也这样?第一局光躲?”

  “嗯。”苏老板嗑着瓜子,“第一局躲,第二局拆,第三局收。回回这样,我都看三场了,回回都这德行,第一局把对手体力耗掉三成,第二局拆招,第三局收人头。”

  “那她第二局能拆得了程野?程野那右摆拳多重啊——”

  苏老板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弹:“你看着就完了。”

  第二局哨响,程野明显急了。他大概觉得这娘们儿只会跑,上来就压得更凶,摆拳连着低扫,恨不得两下把她抡下台。虞苏退了半步,突然不退了。

  程野右摆拳刚出去,虞苏整个人往下一沉,贴着地面钻进了他拳头的内侧。程野眼睛一瞪,右手还没收回来,虞苏的右拳已经砸出去了。

  “砰!”

  一拳闷响,结结实实砸在程野右肋上。程野脸都扭曲了,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台下炸了——“漂亮!”“好拳!”

  程野吃了亏,下一拳加了十二分小心,右手始终护着肋。虞苏看着他护肋的动作,嘴角翘了一下。她突然提速,左虚晃,右低扫,扫的是程野支撑腿的膝盖侧面。程野脚下一滑,重心偏了半寸。就这半寸——

  虞苏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去,左拳砸面门,右拳砸软肋,再左拳砸回面门。三拳,一秒半,拳拳到肉。程野眼前一黑,鼻子一热,血顺着人中淌下来。他伸手一抹,满手红。

  “我操——”台下有人站起来喊,“这娘们儿下手真黑!”

  程野被血激怒了,嗷一嗓子,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想抱摔。虞苏早等着他这手。他扑过来的时候左膝习惯性往后撤了半步,重心全在右腿上。虞苏侧身一让,右手扣住他后颈往下一压,同时左膝顶上去,正顶在他胸口。程野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被这一下顶得整个人往后翻,后背砸在垫子上“咚”的一声,跟砸了口麻袋似的。

  裁判刚数到三,程野咬着牙撑起来了。

  第三局。程野眼睛都红了,鼻血糊了半张脸,上来就抡圆了胳膊砸。虞苏不跟他硬碰,绕了两步,突然一个高扫,右腿抡起来,脚背精准抽在程野颈部侧面。这一下力量太大了,程野的脑袋跟着腿的方向甩过去,身体转了半圈,轰然倒地。这回他没能爬起来。

  裁判数到十,敲锣:“千金——胜!”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炸了。几百号人同时站起来,有人骂街有人欢呼,押了程野的人把票根往地上摔,押了千金的人抱在一起嗷嗷叫。虞苏站在台上,胸口起伏着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垫子上。她抬手把湿透的刘海往脑后一捋,扫了一眼台下。苏老板已经冲上来了,抱着计算器手都在抖。

  “出场费五千,奖金三千,一共八千!”苏老板噼里啪啦按着计算器,“扣掉抽成,你到手七千二。加上你之前搁我这儿存的那两万二,一共两万九千二,我给你凑个整,三万!”

  虞苏蹲在台边,把钱分了三沓。学费两千五放一沓,杨春花的六百放一沓,剩下一大摞塞回书包夹层。她头一回兜里揣着三万块,沉甸甸的,压得书包带子都往下坠。

  二楼观影室,鼎爷立在单向玻璃前,指间打火机转得飞快。

  “录下来了?”他问。

  周先生点头:“全程高清。这丫头第一局故意一拳不出,第二局拆了程野的右肋,第三局高扫收尾。从头到尾,节奏全在她手里攥着。”

  “视频传出去了?”

  “按您的意思,让台下几个老客拍了,已经发到几个搏击群里了。”

  鼎爷笑了一声,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行,让火烧一会儿。”

  虞苏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刚洗完澡,手机就开始震。

  李响:【姐!姐!你上热门了!快看同城!有人把你打拳的视频发网上了!】

  虞苏擦着头发点开。一个短视频平台上,她第三局高扫踢倒程野的那段视频已经被顶到了同城热门第一。标题写着“城北地下拳场惊现美女拳手,一腿KO百公斤壮汉”。底下评论密密麻麻——

  “这姐姐太猛了,求联系方式!”

  “这腿功,练过的都懂,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有没有人知道她下一场什么时候?我要去现场看!”

  “我出五百买她微信,有的私我。”

  孙鹏:【姐你火了!我同学都在群里转这个视频,我说这是我姐,没人信!】

  虞苏翻了几条评论,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继续擦头发。

  火不火的她没多想。视频传出去,顶多是下一场多几个观众买票看她,她多拿点出场费。挺好。

  城南陆家别墅。

  陆景行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刷到第三遍的时候,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卧槽。”

  他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画面里那个扎马尾的姑娘侧身一让,高扫腿抡出去,脚背抽在对手脖子上,那一下干脆利落,对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陆景行把手机举到眼前,暂停,放大,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

  “卧槽。”

  他退出视频,点进评论区翻了一圈,又搜了“城北纺织厂园区拳场”几个关键词,最后把助理叫了进来。

  “小杨,城北鼎爷那个场子,明天还有比赛吗?”

  助理小杨查了一下:“陆少,明天周六,有,晚上七点开打。您要去?”

  “去。”陆景行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给我弄张第一排的票。”

  小杨欲言又止:“陆少,您哥昨天还说让您别老往那种地方跑……”

  “我哥管公司我管花钱,分工明确。”陆景行已经走到衣帽间开始挑衣服了,“对了,你帮我查查,这个打拳的姑娘什么来头。”

  “查了。”小杨把手机递过去,“只知道外号叫千金,乡县那边打上来的,鼎爷的场子里连赢两场。全名不清楚,年龄也不清楚,后台数据加密的。”

  “千金?”陆景行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笑了一声,“有点意思。”

  城北一栋老式别墅里。

  沈建业刚从床上爬起来,穿着睡衣在客厅里溜达。他昨晚在鼎爷场子里泡到凌晨两点,回来倒头就睡,手机都没看。这会儿端着杯浓茶刷朋友圈,刷着刷着,刷到一条转发的视频。

  他点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视频里那姑娘正把对手往垫子上摔,侧脸一闪而过的时候,沈建业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他点了暂停,把视频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茶杯,戴上老花镜,把脸凑到屏幕跟前。

  “这……”

  他翻出手机相册,划了半天,找出一张老照片。那是二十多年前拍的,照片里虞曼亭和欧阳沉站在厂区门口,两个人都二十出头,虞曼亭扎着马尾,欧阳沉穿着白衬衫,侧脸冲着镜头笑。沈建业把手机屏幕一左一右拼在一起,来回看了五遍。

  像。太像了。这姑娘的眉眼,跟年轻时候的虞曼亭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建业坐回沙发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二十多年前他还没现在这么一事无成,那时候他跟着虞曼亭她爸跑建材生意,经常往厂区跑。虞曼亭和欧阳沉那会儿处对象,他天天跟在屁股后头当电灯泡,三个人混得烂熟。后来虞曼亭跟江正廷结了婚,欧阳沉出了国,他也慢慢跟虞家疏远了。但那张脸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起来,那头传来虞曼亭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表舅?大清早的什么事?”

  “曼亭,你最近有没有看短视频?”

  “……什么短视频?”

  “我给你发个东西,你看看。”沈建业把视频链接发过去,“看完了给我回个电话。挺急的。”

  虞曼亭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表舅,你要是又转那些养生谣言——”

  “不是!你看就行了!”沈建业把电话挂了

  他瞅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打拳的姑娘,又瞅了瞅相册里那张老照片。

  “那这丫头到底是谁家的?”他嘀咕了一句。

  半小时后,虞曼亭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明显跟刚才不一样了。

  “表舅。”她顿了一下,“那视频里打拳的姑娘,你从哪儿弄来的?”

  “鼎爷的场子,城北纺织厂那个。我昨晚亲眼看的,真人比视频里还像。曼亭,你仔细看她的眉眼——”

  “我知道。”虞曼亭打断了他,声音有点紧,“你帮我问问,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

  “行,我这就去问。不过鼎爷那边的人嘴严,不一定能问出来。”

“问不出来就再想办法。”虞曼亭深吸了一口气,“表舅,这件事你先别声张。”

  “我懂。”

  挂了电话,虞曼亭坐在床头,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已经自动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每次画面里那个姑娘侧过脸,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想起去年带虞青出席商会晚宴,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虞家这闺女怎么一点都不像虞总啊?倒像她爸。”当时她笑了笑,心想女儿像爹也正常。可现在回想起来,虞青从小到大的照片里,属于她的那部分少得可怜,眉眼、鼻子、甚至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全是江正廷那边的影子。她以前只觉得女儿像爸爸天经地义,可现在——

  虞曼亭拿起手机,翻出助理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帮我联系一家亲子鉴定机构,要正规的,嘴严的。越快越好。】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虞青到底是谁的孩子?她得搞清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