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雾坳的周玄师抱我出村口遭劫反噬、昏迷倒地之后,他的家人闻讯赶来,大闹陈家。
本是无妄之灾,可乡间邻里只论祸福、不问因果,我家本就清贫,最后只能咬牙赔钱息事。
风波平息,我重新被父母抱回家中。
从我降生那日起,我便异于寻常婴孩,不食母乳、不饮米粥,落地多日颗粒未进,饿得夜夜啼哭不止。
爷爷奶奶、父母双亲日日忧心忡忡,整夜难眠。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既有骨肉疼爱,也藏着当初我初生吸血留下的深深恐惧。
落云村内,流言蜚语更是愈演愈烈。全村人都说我生来带煞,十道天雷降世,刚出生就克倒一名玄门高人,是天生灾星,人人避之如洪水猛兽。
那夜夜深人静,月色暗沉。
父亲半夜起身出屋,刚走到院中,就听见院角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响。
他定睛细看,心头骤然一紧。
幽暗夜色里,数只雪白灵狐悄然入院,身后跟着一群黄鼬,一双双兽瞳在暗处幽幽发亮,举止轻悄,似怕惊扰屋内之人。
为首一只体型壮硕的千年白狐,轻轻趴在窗台边缘,静静望着屋内襁褓中的我,温柔无声。
连日家中祸事缠身、全村非议压顶,父亲心底早已积满郁结。
在他眼里,正是这些山野精怪纠缠不休,才让我命格怪异、家宅不宁。
怒火上头,他弯腰抓起地上一块硬石,毫不犹豫,猛地朝着窗台边的白狐砸去!
嘭的一声!
石块精准砸中白狐肩头!
一声凄厉哀鸣刺破沉沉黑夜,刺耳又悲凉。
白狐吃痛回头,雪白皮毛微微炸起,獠牙森然展露,一双狐眸寒意彻骨,刹那间的妖灵威压扑面而来,吓得父亲浑身僵硬,半步不敢挪动。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醒了屋内的爷爷。
年近七旬的爷爷,年少征战沙场,曾任大刀队队长,一身铁血煞气经年不散。
他闻声提刀快步冲出屋门,老旧战刀寒光凛冽,一身凛然煞气瞬间笼罩整座院落。
山野灵物天生畏煞,见状不敢逗留,转瞬四散逃窜,消失在西山密林深处,再无踪迹。
“怎么回事?”爷爷沉声道。
父亲心有余悸,喘着粗气:“刚才一群狐黄野物进了院子,还有一只大白狐趴在窗边偷看砚儿!”
爷爷望着空荡荡的院落,长长一声叹息,满是无奈与疲惫。
“我陈家世代勤恳积善,一生磊落,从未作恶害人,为何晚年偏偏遭遇这般诡异祸事?”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过门旁角落,身形一顿。
屋门口静静躺着几只胖乎乎的野兔,一动不动,脖颈处带着整齐细小的血洞,分明是被猎杀后,特意送到家门口的。
父亲凑近细看,满脸难以置信:“爹……这些野兔,是刚才那些灵物送来的?”
爷爷蹲下身,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应该是它们。这孩子与山野灵畜,必有一段不解渊源。既是善意馈赠,便收下吧。”
靠着这几只野味,我终于得以进食,安稳沉沉睡去。
可谁也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开端。
自这夜之后,夜夜皆是如此。
每至深更,那群白狐黄鼬必会悄然造访陈家院落,风雨无阻。
有时是肥嫩野兔,有时是斑斓山鸡,偶尔还有溪河鲜鱼、山中珍味,日日送来,从不间断。
九十年代的山村,物资贫瘠,寻常人家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荤腥。
唯独我家,夜夜有野味入腹,日日开荤,生活远超全村人家。
家中吃不完的山货,父亲便挑去镇上变卖补贴家用,引得落云村全村人艳羡不已。
久而久之,父亲早已没了最初的忌惮与愤怒。
再撞见院中灵物,他从不驱赶,默然视作不见。那些狐黄生灵也通人性,不惧生人,每次叼来猎物,放下便走,身姿洒脱,从不停留。
时光匆匆,三年岁月一晃而过。
我渐渐长大成人,褪去了初生时的怪异狐相,幼时淡淡的白毛尽数褪去,眉眼愈发清俊秀气。
除了吃食异于常人、命格诡异之外,我看上去,与落云村寻常孩童再无半点区别。1
真的太有意思了,我要继续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