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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老槐树与祠堂

综影视之岐黄行

五珠村比沈知微想象中更荒。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枯了大半,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干枯的手。树下立着一块字迹模糊的石碑,半埋在土里。江照站在树下,没有动。

他站了很久。沈知微没有催他。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老槐树的枝桠上,还挂着一截褪色的红布,风一吹,轻轻地晃。"那是我娘挂的。"江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每年端午,她都会在树上挂一根红布条,祈平安。"

沈知微点点头。"我爹,"江照说,"也常在这树下坐。他给村里人看病——他以前是个大夫。"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江照的父亲,是个大夫。这让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你爹是大夫,"她说,"那你小时候,应该见过很多病人。"

"嗯。"江照说,"我爹说,做大夫的,看的是病,救的是人。可他自己……最后连自己家人都没救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可沈知微的"眼",却看得清清楚楚——江照身上,正翻涌着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气。那是"怒"和"悲"绞在一起的病气。怒是青黑色的,悲是灰白色的,两股气在他身周纠缠,像一团常年不散的阴云。

沈知微看着他,忍住了没有开口。她只是轻轻说了句:"进去吧。"

村里几乎没有人了。屋舍大多坍塌,墙根长满荒草,落马河从村中穿过,水声呜咽,像一声没哭出来的叹息。江照走在前面,一路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座坍塌了一半的老屋前,停了下来。那屋的门板没了,屋里的家具也大多朽烂,可墙上还挂着一副落满灰的、老式的药柜。"这是我家。"江照说,"我爹的医馆。"

沈知微走进那间屋子。她伸手,拂去药柜上的灰。柜门拉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格还残留着一点陈年的药渣。她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黄芪。"她说,"有些年头了。"

江照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我爹的药柜,"他说,"我小时候,总趴在柜台上看他抓药。他说,这柜子里的药,能治很多病,可治不了人心里的病。"

沈知微把那点药渣放回去,没有接话。她心里隐隐明白,江照说的"人心里的病",和他父母的死、和他烧祠堂放出的东西,都脱不开干系。

傍晚,他们到了五珠村的祠堂。

祠堂比想象中更残破。大火留下的痕迹还在——屋梁烧成了焦黑,坍塌了大半,只余下几根残柱,撑着半片漏天的屋顶。而在那坍塌的屋脊上,孤零零地蹲着一只瓦猫。那只瓦猫缺了一只角,灰扑扑的,被岁月和烟火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它蹲在那里,前爪抬起,指向一个方向——五珠村后头那座青灰色的山。

沈知微站在祠堂前,抬头看着那只缺角的瓦猫。"仙人指路。"她轻声说。"嗯。"江照站在她身旁,声音很低,"它指的方向,就是那座山。"

"你爹,"沈知微问,"有没有说过,那座山里有什么?"江照摇了摇头:"他只说,那山里,压着一样东西。祠堂底下,也压着一样东西。它们是一对。"

"一对?"

"我爹说,"江照说,"祠堂底下压着的是'鞘',山里压着的是'刃'。鞘不在了,刃就会出。"

沈知微心里,猛地一凛。鞘。刃。她忽然想起神棍说的"心简分七根",想起落马河底那缕蛰伏的黑气——它像一把刀,一把没有了鞘的刀。"江照,"她说,"你当年烧祠堂,烧掉的那个'鞘',就是用来压'刃'的吧。"

江照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座被自己烧毁的祠堂前,像一根被钉进土里的木桩,一动不动。

沈知微望着他身上的病气——那团"怒"与"悲"绞成的阴云,在他身周越滚越浓。她张了张嘴,又忍住了。她记得自己答应过:不劝。有些结,得他自己解。

她只是轻轻说了句:"天快黑了。先安顿下来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