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这一老一少的事，很快在小院里传开了。

巴清娭毑是个爱说笑的，见两人并肩坐在廊下，便打趣道：“好哇陈郎，你这是捡了个大便宜！腿伤了，倒白得了个会唱歌的媳妇儿！”

陈平老脸一红，拄着手杖，支支吾吾：“您老别取笑……老夫这把年纪，哪敢肖想。”

思涵的娘却大方，笑着挽住陈平的胳膊：“我可不在乎他年纪。他疼我，疼思涵，心地好，这就够了。”

巴清娭毑笑着摆手：“罢了罢了，你们自己乐意就行。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多了——心对了，年纪算个啥。”

思涵在一旁，看着娘亲挽着爹爹胳膊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咧嘴笑开，跑过去，一手挽住娘，一手挽住爹爹：“娘，爹爹——那我以后，是叫你‘娘亲’还是‘爹爹’？还是……都叫？”

陈平被这一句闹得哭笑不得，思涵的娘却笑着点她的额头：“净贫嘴！该怎么叫还怎么叫，你是我女儿，也是他干女儿，一个都跑不了。”

小院里，说笑打闹，暖意融融。

只是夜深人静时，陈平独自坐在廊下，望着自己那条僵直的残腿，心里仍有些发虚。他低声自语：“她那样年轻，那样好，我却是个残腿的老头儿……真配得上她么？”

正出神，思涵的娘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坐下，靠在他肩头：“又胡思乱想了？我说过了，我不在乎你的腿，也不在乎你多大年纪。我只要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而笃定：“这世上，肯在我最难的时候，替我守着女儿、又真心疼我的人，只有你一个。往后的路，我认定了你，你跑不掉了。”

陈平听着，喉头微哽，终是轻轻伸手，揽住她的肩，把那句藏了许久的话，低低说了出来：“好。那老夫，就厚着脸皮，认了你这个媳妇儿。”

月色温柔地洒下来，映着一老一少相依的身影。老夫少妻，在这小院里，把往后的日子，静静地，过到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