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母亲节一天天近了，天幕上，那间排练室里灯火常明。

思涵把《是妈妈是女儿》的谱子分给学员，一人一页，母女两个声部，一一排好。“这首歌唱的是母女，”她看着大家，声音沉稳，“妈妈那几句，要唱得温柔、隐忍，带着岁月磨出来的克制；女儿那几句，要唱得轻涩、酸楚，像刚学会告别。”

她先示范妈妈的声部，声音低哑温柔：

妈妈：

我的孩子啊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够好吗

我是第一次做妈妈

尽管 岁月已吹白我的头发

送你上学第一天

要你勇敢 我却哭了

唱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那份为人母的隐忍与心疼。随即她话锋一转，换作女儿的清涩：

女儿：

亲爱的妈妈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够好吗

我是第一次做女儿

可也是第一次来做我

离开家的那天

车开之后 偷偷哭了

我不想让你担心 笑着挥手呢

“注意这句‘偷偷哭了’和‘笑着挥手’，一收一放，情绪要落在里面。”思涵停下来，看着学员，“这是整首歌最动人的地方——明明舍不得，偏要说‘别担心’。”

她带着学员，一人一句，反反复复地练。妈妈声部的学员唱着“早上吃饭了吗，按时睡觉了吗”，思涵轻轻点醒她：“再淡一点，这句是妈妈想你了，却只敢问这些——要唱出那份小心翼翼的爱。”女儿声部的学员唱到“可我都没做得到，所以不说话”，她又提醒：“这里要唱出愧疚，唱出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合声的部分，她带着大家一遍遍地合：

合：

像溪水 环游世界

拥抱回它出生的河流

我希望你被爱着

我希望你要快乐

我希望我的双手可以为你挡着风

练到深夜，学员们都走光了，思涵还独自留在排练室里，一遍一遍，对着空椅子，把那句“你是最好的女儿，请相信自己”反反复复地唱。

她望着那扇窗，像是透过夜色，望见了天上的母亲，轻轻地说：“妈妈，这首歌唱给你听。我也许不够好，可我会努力，做你最好的女儿。”

山坡上，陈平拄着手杖，望着天幕里那个独自排练到深夜的思涵，喉头微哽。他低声自语：“好孩子。你把对娘的思念，都唱进歌里了。爹爹看着，心里又心疼，又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