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天幕的光完全散去，山坡重归月色。陈平拄着手杖，正要转身回家，忽然，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清脆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踏着月光，风一样地跑进小院，裙摆飞扬，乌黑的发在风里飘着——是思涵，还是那个扎着裙摆、蹦蹦跳跳的小丫头，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光，一点没变。

“爹爹——！”她脆生生地喊，一头扑过来，又硬生生在陈平面前刹住脚，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回来啦！”

陈平怔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个分明还是孩子的思涵，喉头堵了许久，才轻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哑而温暖：“回来啦……爹爹还以为，你在那边，长成大人了。”

思涵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我在那边，确实是个大人啦——要工作，要唱歌，要学着一个人扛住许多事。可我一回到爹爹这儿，就又变回孩子啦！”

她说着，一把挽住陈平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爹爹你看，我还是那个会拉着你唱歌、会踮着脚跳惊鸿舞、会赖在你床上睡觉觉的小丫头，一点都没变！”

陈平眼眶一热，却忍不住笑了，轻轻点头：“是，在爹爹这儿，你永远都是孩子。天大的担子，回了家，就先放下；爹爹这儿，有你歇脚的地方。”

月色洒满小院，那个在远方学着长大的思涵，此刻又变回了他膝前撒娇的小丫头，安安静静地，赖在他身边。她仰起脸，轻声问：“爹爹，那我再给你唱一首歌，好不好？还当从前的那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