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月色下，思涵跳完《九儿》，静静站了一会儿，忽然又抬眸，眼里浮起一层亮晶晶的光。

“爹爹，”她轻声说，“我再跳一支——这支，是古曲里的舞，正配得上你这位古人来赏。叫《惊鸿舞》。”

陈平一听“古曲”二字，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含笑望着她：“哦？古人的舞，爹爹倒要好好看看。”

思涵没有立刻起舞。她先凝神站定，双手缓缓自胸前抬起，十指轻拢，做出一个如惊鸿振翅般的起势。月色把她的身影勾勒得修长而清雅。

忽然，她动了。

只听衣袂翻飞，她旋身而起，裙摆如水般荡开，整个人轻盈得仿佛要乘风而去。她时而扬臂回旋，如鸿雁掠水；时而低首疾转，如惊鸿乍起；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古典的雍容与灵动，浑然天成。

没有乐声，可她的舞，却仿佛自带一缕若有若无的宫商角徵羽。她转、她旋、她拂袖、她回眸，每一步都踩在看不见的韵律上，把那份惊鸿一瞥的惊艳，跳得淋漓尽致。

卢浩、莫离、陈淼淼看得大气都不敢出。陈平更是怔住了，拄着手杖，目光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她旋转的身影，眼底满是惊艳。

舞到最盛处，思涵一个大幅度的旋身，裙摆如盛开的昙花，猛地一荡，随即缓缓收势，双手拢回胸前，微微低首，定格成一个清雅至极的收式。

月色洒落，四下寂静。

陈平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放下手杖，一下一下地鼓起掌来，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惊叹：“惊鸿一瞥，动若翩鸿——爹爹原只在诗里读过‘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今日竟亲眼见着了。你这细伢子，果真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儿。”

思涵被夸得脸微微发红，却弯起眼睛，轻声笑道：“爹爹喜欢就好。往后，我把我会的舞，一支一支，都跳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