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茶棚里的说书声渐渐歇了，人群也散了。日头西斜，孩子们扶着陈平慢慢往回走。思涵走在陈平身边，一路上却安安静静，不像来时那样叽叽喳喳。

走到山坡脚下那片野花地时，她忽然停住脚步，轻声说：“爹爹，我想唱首歌给你听。”

陈平也停下，拄着手杖，转身望着她。

思涵望着他鬓边不知何时添上的几缕白发，又看了看他那条僵直悬着的残腿，喉咙有些发紧。她站定，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颤，缓缓响起：

想想您的背影

我感受了坚韧

抚摸您的双手

我摸到了艰辛

不知不觉您鬓角露了白发

不声不响您眼角上添了皱纹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人间的甘甜有十分

您只尝了三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

我没有做够

央求您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暮色里，思涵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一点哽咽，却格外认真。卢浩、莫离、陈淼淼也安静下来，跟着轻轻和：

听听您的叮咛

我接过了自信

凝望您的目光

我看到了爱心

有老有小您手里捧着笑声

再苦再累您脸上挂着温馨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生活的苦涩有三分

您却持了十分

这辈子做你的儿女

我没有做够

央求您呀下辈子

还做我的父亲

最后一句“我的老父亲”轻轻落下，山坡上安安静静，只有暮风拂过野草的声响。

思涵唱完，眼眶红红的，望着陈平，声音有些哑：“爹爹，我唱这首，是想说——这辈子能当你的儿女，我够够的了。我不要下辈子，我只要这一辈子，好好陪着你，好好疼你。你就是我最疼爱的人。”

暮色里，陈平望着面前这个红着眼眶、认认真真唱着《父亲》的细伢子，喉头堵了许久，才轻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哑而温暖：“傻孩子……你也是爹爹这辈子，最疼爱的人。”

山坡上，暮色温柔，一老一小相拥的身影，被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