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月色爬上了山坡，夜也渐渐深了。思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却仍舍不得走，她望着陈平，轻声说：“爹爹，夜深了，我们扶你回屋睡觉觉好不好？”

陈平笑着点头：“好，听你们的。”

思涵和陈淼淼一左一右，轻轻扶起陈平的胳膊；卢浩眼疾手快，把手杖递到他手里，又抢先跑回屋，铺好了被褥。莫离跟在后面，掌着一盏灯，照亮廊下的路。

月光下，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搀着陈平，一步一步，慢慢挪回卧房。残腿僵直地垂着，悬在身侧，每一步都挪得慢，却稳当——因为身旁，满都是扶着他的小手。

到了床边，思涵帮陈平褪下外衣，又轻轻扶着他躺好。卢浩连忙拉过被子，仔仔细细地盖住他，连那条僵直的残腿都妥帖地掖好。莫离把灯芯调暗，放到床头。

思涵蹲在床边，帮陈平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爹爹，睡个好觉觉，梦里也要有花，有星星，有我们。”

陈平躺在暖和的被窝里，看着床沿围了一圈、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家伙们，心里一片柔软。他轻轻点头，声音低缓而温柔：“好，爹爹记着。你们也快回去睡，明日，爹爹带你们去山坡上看日出。”

思涵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跟着卢浩他们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灯影摇曳，映着陈平躺在被窝里的身影。廊外，月色静静照着，几个孩子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小小声响，渐渐远了，又渐渐静了。他合上眼，嘴角还带着笑意，在这满屋子暖意里，慢慢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