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把另一根拐杖留在门边,只拄着单拐,挎着个旧竹篮,慢慢走出了院门。
那条残腿僵直地垂着,悬在身侧,随着单拐一点一点地往前挪。他走得不快,却稳当——这些日子练出的单腿功夫,让他即便少了根拐杖,也能一步步走远。
山坡脚那片野菜地,他从前常去。如今野草长得正旺,几丛灰灰菜、荠菜,嫩生生地伏在土坎边。陈平拄稳拐杖,单腿缓缓蹲下去——蹲得很吃力,残腿僵着不能弯,他只能半屈着好腿,借着手里的拐杖撑住,一点点俯下身去。
他伸出另一只手,仔细掐下嫩叶,一片片放进竹篮里。动作慢,却极专注,额上渐渐沁出汗,他也只是抬手擦一擦,又继续采。
风从山坡吹下来,卷着青草的气息。他拄着拐,在那片野菜地里待了许久,篮子里渐渐有了小半篮绿油油的菜叶。
日头西斜时,他扶着拐站起来,单腿稳了稳身子,看了看满篮的野菜,脸上露出一点满足的笑。随即转身,拄着单拐,一步一颠地,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残腿悬着,裤脚是昨日刚缝好的,干干净净,不拖地。身后是那一片他亲手采来的绿,身前是敞着门等他的小院。夕阳把他拄着单拐、挎着竹篮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