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过了晌午，巴清娭毑端来一碗热汤，陈平倚在树下歇着，却一直没怎么坐实，神色间有些局促。

他试了两次，撑着树想站起来，又缓缓坐回去，额头沁出汗。

巴清娭毑看在眼里，轻声问：“可是要方便？我唤人来扶你。”

陈平摆摆手：“不碍事，我自己来。”

他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偏屋门口。屋里狭小，容不下拐杖回转，他便将拐杖靠在门边，只手扶着门框，用那条尚能用的好腿，单腿撑住全身。

那是一条极艰难的过程。他单手解着衣扣，另一只手死死撑住门框，手指节泛白；伤腿毫无知觉地垂着，拖在地上，全靠一条好腿和一条胳膊，摇摇晃晃地维持着平衡。

屋外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他压得极低的一声闷哼——那是好腿力竭、身子往一侧歪过去时，他拼命撑住墙沿的声音。

巴清娭毑守在几步外，不敢出声，怕惊着他。

过了许久，屋里传来水声，又静了片刻。陈平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出来，额上汗津津的，脸色有些发白，却仍是笑着：“让您久等了。”

巴清娭毑连忙扶他坐下，往他手边塞了杯温水，看着他有些发颤的手，终究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你这腿……硬撑着，可怎么是好。”

陈平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的阳光静静照着，院里安安静静。他望着自己那条毫无知觉的腿，目光沉了沉，随即又抬眼，望向那扇晨光里思涵离去的小门，轻声自语：“总得自己撑着，日子才好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