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院门轻轻合上,晨光里又只剩下陈平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了那条空荡荡的小径好一会儿,忽然把拐杖往门边一放。
没有拐杖,他扶着门框,试着迈出第一步。伤腿像一段沉沉的枯木,拖在身后,他只好用那只还能用力的好腿,一点一点把身子往前挪。
一步,拖。
两步,拖。
没有拐杖的支撑,他走得极慢,身子歪斜着,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汗。可他没停,就那样拖着那条毫无知觉的残腿,一步一步,固执地沿着小路往前挪。
晨风轻轻吹过,吹动他鬓边的碎发。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他鞋底擦过地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粗重的喘息。
走到院中那棵老树下,他扶着树干停下,歇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拖在地上的腿,苦笑了一下,又直起身,继续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往前拖。
没有人在旁边搀扶,没有拐杖,没有孩子叽叽喳喳的声响。
只有他一个人,拖着残腿,慢慢走过这条曾经热热闹闹、如今空无一人的小路。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那道跛得厉害、走一步拖一步的孤独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