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院子里的孩子们渐渐少了。

先是卢浩回了家，接着莫离、陈淼淼也被各自的爹娘接走，小院里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思涵还住着，却也因为要帮着家里张罗，来的时候少了些。

这天清晨，思涵晌午才到，推开院门，却没见爹爹像往常一样坐在廊下等她。

她心里一紧，快步绕到院后那片小径。晨光斜斜洒下来，她远远望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独自拄着拐杖，正一步一顿地沿着小路慢慢走。

陈平走得很慢，伤腿拖在地上，拐杖一点一点地往前探。没有人在旁边搀扶，没有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响，只有拐杖敲着地面的“笃、笃”声，一下一下，落在安静的晨光里。

他走几步，停下来，缓口气，又继续往前走。肩膀微微晃着，背影在拉长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孤单。

思涵站在树下，看着看着，鼻子一酸。

她记得，从前这院子里，爹爹走到哪里都围着一圈人，热热闹闹。如今，只剩他一个人，拄着拐，慢慢地，把这条小路一遍又一遍地走。

“爹爹！”思涵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哽咽。

陈平回过头，看见是她，眼底浮起一点笑：“思涵来了？来，陪爹爹再走两步。”

思涵快步跑过去，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慢慢往前走。

晨光把两道影子拉在一起，那道原本孤独的影子，旁边终于又有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爹爹，”思涵轻声说，“往后你想散步，就喊我，我陪着你走。一个人走，多空荡荡呀。”

陈平笑着，眼角却有点发潮：“好，有你在，就不空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