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说笑了一阵，思涵忽然低下头，目光落在陈平垫着软枕的伤腿上，久久没说话。

晨光里，她隐约觉得爹爹那条腿，比起昨日似乎又细瘦了些。她悄悄数了数日子，已经好些天没能扶他好好走几步了。

“爹爹，”思涵放轻了声音，“我扶你起来，慢慢走几步好不好？总坐着，腿会乏的。”

陈平微怔，随即笑了：“好，听你的。”

思涵连忙起身，和华佗一起小心地把陈平扶起来。陈平左手搭上拐杖，右手轻轻搭在思涵瘦小的肩膀上，借力站定。可那伤腿一落地，膝盖便不受控制地往下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爹爹当心！”思涵赶紧使力撑住他，两只手牢牢扶稳。

陈平稳了稳身形，缓声道：“没事，慢慢来。”

思涵扶着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往前挪。晨光把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拉得很长，那道影子里的伤腿明显跛得厉害，每一步都带着沉沉的拖拽。

走了不过十来步，陈平的额头已沁出薄汗，喘息也粗重起来。思涵心里发紧，却不敢露出难过的神色，只装作轻松地笑道：“爹爹，咱们歇歇，再走两步就够厉害啦！”

陈平靠着门框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微微发颤、明显比另一条瘦了一圈的腿，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思涵，爹爹这条腿，怕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思涵眼眶一下子红了，却用力摇头：“才没有！爹爹，我扶着你，慢慢走，一日一日走，总能养回来的。娘说过，只要人还在，爱就没停过，腿也一样，只要还肯走，就一定能好起来。”

她说着，挺直小身板，认认真真地伸出一只手：“爹爹，再来，我扶着你，我们再走几步。你走一步，我就记一步，等记够了一百步，爹爹的腿就有力气了。”

晨光里，陈平看着她认真又倔强的小脸，喉咙有些发堵，终是轻轻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好，那就走。”

一高一矮两道影子，又慢慢朝前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