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五章 湖曲成卷，一舞全篇

喜乐宴过后，众人商量敲定，将所有段落串联，排一出完整的《天鹅湖》大戏。

开篇是白天鹅独自游于寒湖，哀婉悠长；中段转入明快活泼的《四小天鹅》群舞，如同湖面忽然来了嬉闹的雏鹅，打破孤寂；末尾再落回凄绝的《天鹅之死》，七十二个挥鞭转收束，起落有悲有喜，层次圆满。

舞阁之内开始紧锣密鼓的联排。

宋应星重新规划大殿舞池的软垫分区，独舞区域软垫偏厚，缓冲足尖旋转；群舞区域平整防滑，方便四人同步跳跃。乐师们把洞箫、箜篌、短笛的曲子从头到尾衔接打磨，乐音从清冷慢慢转向明快，最后再度沉落悲戚，一气贯通。

莫离一身长白羽舞裙，陈淼淼与两名宫女备好短款小天鹅舞裙，在一旁候场换衣。这是最难的地方，段落切换间隙很短，要迅速更换舞裙、调整气息。

“联排的时候，换衣的侧帐就设在舞池侧边，侍女提前待命，咱们掐好乐曲留白的时间。”陈淼淼细细安排。

卢浩主动当起场记，站在一旁记顺序，提醒大家什么时候上场、什么时候退场换装。霍去病每日都来，看着她一次次旋转、跳跃，反复叮嘱：“整套大戏时长很长，气力分配一定要稳，开篇不必耗尽心神，旋转段落守住七十二转，不可贪多。”

陈平偶尔会在池边远远驻足，安静听阁内流转的乐曲，有时是孤箫，有时是叮咚短笛，他知晓这一出舞剧的体量，心中暗自感慨。

联排正式开始。

箜篌与洞箫低低响起。

莫离缓步入场，白羽长裙垂落，足尖轻滑，是湖畔孤独的白天鹅，延展、浮游、怅然回身，把那份绵长的孤寂铺展开来。

乐曲一转，清泠褪去，清脆短笛骤然响起。

她快速退入侧帐，侍女手脚利落，帮她换下长裙，陈淼淼和两名宫女一同上场，四只短羽小鹅并肩蹦跳，轻点翅膀，横移、对齐、雀跃追逐，满堂生机，和方才的孤冷形成鲜明对照。

群舞段落落幕，乐声缓缓回落，再度浸上悲凉。

宫女退场，莫离重新换上曳地的天鹅长裙，重回舞池。

乐曲急促起来，她锁定定点，挥鞭转次第开启，一圈圈白裙旋开，七十二转稳稳落地，垂翅沉落，天鹅归于寒水。

乐音终了，全场寂然。

卢浩激动得不敢大声叫好，隔了片刻才呼出一口气：“连在一起，冲击力完全不一样！有欢有悲，像看完一整个湖上的故事。”

陈淼淼擦去薄汗：“段落衔接我们再多磨几次换装的间隙，不能让乐曲空得太久。”

宋应星上前检查软垫：“舞剧连贯，起落繁多，软垫我再加一层麻絮，全程护好足尖。”

霍去病看向莫离，见她气息喘得厉害，递上温水：“一出大戏耗力远胜过单独一段，往后排练，一日只完整联排一次，其余时间分段练习。睡前拉伸放松，万万不可懈怠。”

莫离轻轻点头，心里又欢喜，又带着一丝忐忑。

一整部属于她的《天鹅湖》，在大秦的咸阳，靠着所有人的相助，终于完整成型。只是这样完整盛大的舞剧登台，一定会引来更多目光，陈平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也会看得更清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