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失眠三年。
从他妈走的那天起,他就没睡过整觉。
音乐教室那架琴,他每天擦,每天调,可调不准。
他妈是钢琴老师。

嘉祺,这琴交给你。
他守了十一年,没守住。
直到小满来了。
那天晚上,校庆结束,所有人都走了。
音乐教室里只剩马嘉祺和小满。
马嘉祺坐在琴凳上,手指按下去。
"哆"。
准的。
他愣住。
十一年了。
这琴,第一次,准。
他转头看小满。
小满站在旁边,举着绿牌,笑。

你坐。
啊?


坐。
小满坐上琴凳。
马嘉祺站在她背后,弯腰,手覆在她手背上。

弹。
我不会——


我教你。
他的手,覆着她的手,落在琴键上。
一个音,一个音。
小满的手指,被他带着,按下去。
那架十一年没准过的琴,在小满手里,发出一串干净的音。
马嘉祺闭着眼,听。
听着听着,他忽然把额头,抵在小满肩膀上。

我妈,
他声音哑。

弹《月光》的时候,第二乐章,会慢半拍。
别人都说她弹错了。


可我知道,

她是想我爸了。
小满不动,让他靠着。
马嘉祺靠着她肩膀,呼吸慢慢沉下去。
三分钟后——
他睡着了。
三年了,第一次,没吃安眠药,没戴耳机,就这么,睡着了。
小满坐在琴凳上,一动不敢动。
她低头看他。
他睫毛很长,安静的时候,不像"七少之首",像个累了很久的小孩。
小满伸手,轻轻拍他背。
像宋亚轩拍奶糖那样。
一下,一下。
马嘉祺在她肩膀上,睡得,很沉。
——你看,这就叫治。这世上有些人,守了十一年的琴,等了十一年的人,最后靠在一个十六岁小姑娘肩膀上,睡着了。
第二天,冬令营。
七少,加小满,八个人,进山。
封闭集训,地点:艺术楼旧址地下,那间真正的"声宴"密室。
他们在废墟下头,找到了入口。
小满后颈的印,和贺峻霖锁骨的印,同时烫起来。
开了。

小满说。
密室的门,"轰"地一声,向他们敞开。
里头,是一整墙的谱子。
最上面那卷,写着两个字:
「闭宴」。
小满伸手去拿。
手停住了。
因为那卷谱子上,落着灰。
而灰上——
有一个,新鲜的,鞋印。
小满坐在琴凳上,让马嘉祺靠了一夜。
她一夜没敢动。
腿麻了,她忍着。
手酸了,她忍着。
天快亮的时候,马嘉祺动了。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靠在小满肩膀上。
他僵住。

我、我睡着了?
嗯。


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

马嘉祺站起来,脸有点红。

对不起。
没事。


我、我三年没睡过整觉了——
我知道。

小满笑。
你打呼噜了。

马嘉祺。

……
小满赶紧摆手。
不是打呼噜!是呼吸重!

丁程鑫在门口,"噗"地笑出声。
宋亚轩抱着猫,也笑。
严浩翔靠在门框上。

祺哥,你也有今天。
马嘉祺脸红到脖子根。
他转身,走到钢琴边,坐下。
手指按下去。
"哆"。
准的。

昨晚上,

我梦见我妈了。
小满走过去。
她跟你说啥了?

马嘉祺看着琴键。

她说,
他声音哑。

'嘉祺,琴准了。'
小满鼻子一酸。
她伸手,把手放在琴键上。
跟马嘉祺的手,并排。
以后,

我天天给你弹。

马嘉祺看着她的手。
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覆了上去。
——你看,这就叫开始。这世上有些开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就是两只手,并排放在琴键上,一个说"我天天给你弹"。
当天下午,冬令营出发。
八个人,背着包,站在校门口。
马嘉祺走在最前。
小满走在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号窗口。
许桂芳站在窗口后头,朝她挥手。

满儿!

多吃点!
小满"哎"了一声,眼泪掉下来。
——你看,这就叫妈。这世上有些妈,你走多远,她都在窗口,朝你挥手,喊你"多吃点"。2
不够看!想看后续的故事!